爆炸声已停,但那面仍旧硝烟弥漫,空气中 是火药的气息,出奇的是——移剌保居然没有询问事由。 杨幺不由看了沈约一眼,心道外边死了那么多金人,你们问也不问一句,这未免太诡异了吧? 他甚至有些怀疑,移剌保是否是完颜宗翰的手下。 沈约微笑道:“既然如此,烦劳阁下领路。” 移剌保“嗯”了声,走向大门。 门外有十数骑,四匹空马。 杨幺见状,喃喃道:“他们对这里有四人倒清楚。” 晴儿闻言心道,你这不是废话,完颜宗翰让我和公主留下,如今让人来接,备有四匹空马有什么出奇? 沈约却知道杨幺在暗示什么——移剌保究竟是否是完颜宗翰的手下?完颜宗翰既然对他们很是重视,这里发生了变故,完颜宗翰的手下如何会 视无睹?问都不问一句? 依照完颜宗翰的谨慎,派完颜希尹、 夜来接他们都是正常的举动,最不济也要派完颜斜保过来,完颜宗翰如何会派出一个完全陌生的面孔接他们入 ? 一切的一切,本来疑点重重。 沈约思索间,仍旧上了马,杨幺几人见状,也是纷纷上马。 移剌保见状一马当先的领路,其余十数人却是散布前后左右,似是保护、又像是押送般跟随着他们。 夜更浓。 星光黯淡。 城渐近,如同个巨型怪兽般出现在众人视野内。 辽、金均为游牧民族,但辽建国后和大宋缔结澶渊之盟以来,民生发展,都城也效仿中原的建设,开始条理清晰、有模有样。 金人的开国皇帝完颜阿骨打戎马一生,虽是皇帝之尊,却多以帐篷作为居住之所,直到晚年才对上京城 城进行修建,自太宗完颜晟后,才对上京大举扩建。 众人过了 中护卫河后,立在一阙门前,杨幺暗起敬畏之 ,他虽是天不怕、地不怕,但见到这般皇 ,还是难免有些忐忑不安。 沈约心中突现警觉! 第1408节 大悟之前 月隐星不明,夜下藏警情。 移剌保带兵护送四人到了皇 阙门前。 阙门是入 的偏门,有守军把手,但在移剌保靠近时,守军并没有盘问,而是径直打开阙门,放众人入内。 一切顺畅的如 水般,让人觉得自然而然。 沈约却觉得很不正常,无论哪个朝代的 中,都是皇帝居住的地方,防卫的士兵素来都是皇帝最信任、也是直接可调用的人。 移剌保如果是完颜宗翰的人,那他如何能带兵入内? 完颜晟对完颜宗翰没有任何警备? 这说不通,因为当初在上京城门前,韩企先和完颜希尹的冲突,就代表了完颜宗翰和金帝完颜晟的矛盾。 丞相韩企先自然是向着皇帝的,因为他的饭碗是完颜晟给的,而完颜希尹自然代表着完颜宗翰的立场。 完颜晟如果防备完颜宗翰,哪怕让完颜宗翰入 ,却不会让完颜宗翰的兵力入内。 十几个也不行。 移剌保不是完颜宗翰的手下! 那为何移剌保来接人,一路上,完颜宗翰没有派人拦阻? 疑点一闪,沈约瞬间内观外扩,就听到很多细微的呼 声。 城静寂且 忌,如何会有大批人守在这附近的……高处? 那些呼 声是从高处传来,这说明那些人是在 门守备城墙上…… 想到这里,沈约脑海中闪过一幅画面,那就是有难数的兵士正立在城垛后,弓在手、刀出鞘,但各个都是弓着身躯。 进入阙门,里面是个小瓮城。 瓮中捉鳖? 沈约内心微凛。 他知道古代很多大的城池都有瓮城,瓮城的作用就是在敌人攻打太猛烈的时候,开启城门放一批敌人进来。 瓮城自然如瓮,处在瓮中的人四面受敌,很难活命。 有人在瓮城埋伏下诸多人手,捉拿的就是……他沈约和杨幺?! 阙门开启,移剌保策马到了门内,回头见沈约勒马不前,轻声道:“沈先生,你怎么了?” 沈约思索片刻,“没什么,突然有点内急。 外可有方便的地方?” 对方为什么突然对他们大动干戈? 他们知晓琴画书棋的秘密,对方要杀他们?这有违常规! 移剌保笑了起来,“进了 门,有解手的地方,还请沈先生暂时忍耐。” 沈约沉 片刻,终于催马上前,移剌保见其余人也跟了上来,话不多说,率先策马入内。 后面的阙门缓缓关闭。 他们的确进入一个四周墙壁高耸的地域。 马蹄踏过空地的青石砖面,清脆孤寂中带着丝萧杀之意。 前方的门却没有打开。 移剌保立在那道看起来沉寂且厚重的门前,抬头向上方看去,自语道:“奇怪,怎么没有人开门。我去看看。” 才要向上城道的方向行去,杨幺策马到了他的身边,微笑道:“我陪阁下一块去可好?” 移剌保神 居然很是平静,“不劳杨寨主……费心。” 他不等再说,杨幺突然纵身到了移剌保马背之后,移剌保微惊,回肘就要击去,杨幺的单刀落在他脖颈之侧。 寒光凛然。 “杨寨主,你做什么?”移剌保微有费解的样子,却不惊恐。 沈约微扬眉头,他看出移剌保真的不解,而杨幺亦 觉到异常,这个常年征战的义军领袖也发现了危机四伏。 不等杨幺回话,四周灯光大亮,有火光从墙头探出,照得下方亮如白昼,而城墙垛头亦是寒光尽闪,无数箭头对准了墙下的四人。 晴儿吓的差点落马,诗盈亦是畏惧,可在光芒中,却看到岿然不动的沈约,不由心中一震,脑海中光华一现,暗想——原来如此。 当初得沈约提点,她终于明白安心之法,可屡经险境,仍旧惶惶难安。 外敌来到时这般,大堂倒塌下如此,水井坍塌中如是…… 她的一颗心总是随着外界的动 而忐忑。 这本是世俗常态。 你知道,但你不能做到;你明白道理,但你不能执行道理;你以为对佛经解说的头头是道,但你行为如前、暴躁如初,谈何修行? 修行本来就是修正自己的行为。 谁能山崩于前 不变? 沈约能! 在注目沈约沉静面庞的那一刻,诗盈终于明白一点——任何时候,沈约都是专心一念,他或许想的比谁都要多,但他却不会被那些念头所纠 ,是以才能找出他最专注的一念。 一念敛心,一念心安,一念转无,徜徉无所住,心无所住,人才会如此安然。 不忐忑于生,亦不顾虑于死。 生有何 、死亦何惧? ——吾所以有大患者,为吾有身,及吾无身,吾有何患? 当初读过就算的经文、点滴道理,诸多进入脑海的语句如同雷鸣电闪般在诗盈脑海中划过,让诗盈眸光已清。 她患得患失,只因为不想再失去,可她拼尽全力的,又在希望抓住什么? 她原来并不知道。 她只如大海浮萍,拼命的想要找个牵绊和依靠自主安定下来,却不知道即为浮萍,何谈安定?既然随波,怎能自主? 火把闪耀下,她的脸 由灰白渐转洁白,但她自己却全然不知,亦因为专注思考,没发现沈约向她看了眼。 眼神略有诧异。 沈约 觉到诗盈的不同,觉悟者是能 应到彼此的,因为被五蕴包裹的世人都有着不同的频道,就如装着不同量水的相同水杯会敲出不同声调般,但修行者的频率却是相应的。 在这般紧张的时刻,诗盈的呼 竟然是绵长的、若有若无的,甚至可说是将要断绝的。 这本是进入禅定的一种迹象! 这种时刻,一般人都是因为紧张缘故,呼 、心跳变得急促的。 诗盈如何会在这种时刻进入禅定? 沈约没有打断诗盈,因为他知道很多人偶尔会进入这种空灵的状态,然后 觉到世界微妙的不同。 进入禅定一刻所领悟的,比混沌的红尘一生琢磨的要透彻很多。 对诗盈来说,这是难得的证悟时刻。 他只是看向城头,在火把最簇集的地方,自然有着最关键的人物。 那关键人物个头并不高大,肩膀倒很宽阔,让他看起来如同城垛的孪生兄弟般,是以他亦如巍峨城墙般的威严道:“沈约,束手就擒,本 极烈不杀你。” 他说的是中原话,蹩脚、但气势十足! 第1409节 异象 极烈?020magAZInE.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