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桂香用手背抹着眼泪,准备把刚才的委屈好好说说。 “刚才……” …… 八月十五的团圆饭在大房家里吃。 一大早,女眷们就开始准备起饭菜席面。沈泽平和 带着几个小侄子侄女去摘柚子,留着晚上 柚香用。 等摘完了回来路过大榕树,刘 华正领着幺儿在树下一块耍。 幺儿在文童生那读了半年,现在已经会背《三字经》《百家姓》,还会念诗,刘 华可高兴了,趁着私塾过节放假,拉着幺儿在人前显摆。 “幺儿,那三字经咋背来着?”刘 华抱着手,神采奕奕的说。 幺儿站起来,背着手开始背,“人之初, 本善, 相近,习相远……” 唐小荷看着侄子背书,忍不住有种与有荣焉的 觉,乐滋滋的直拍马 ,“哎呦,咱们幺儿出息哩,背的真好。” 说完看见沈泽平和 带着一堆儿小孩走来,故意提高嗓门奚落道,“啧啧,不像有的孩子啊,啥都不懂,以后也是个没出息的。” 沈泽平听见了,朝她们走去,“ 华婶,小荷婶,你们在聊啥呢?” 唐小荷下巴一抬,骄傲的说,“听咱幺儿背书哩,三字经,你懂不?” “哟,幺儿能背全不?“沈泽平没理唐小荷的 怪气,问幺儿。 这么多人看着,幺儿哪里敢说不会,点了点头,刘 华在边上催促,“幺儿,背给他们听。” “人之初……一而十,十而百,百而千,千而万……万……”幺儿背到一小半卡了壳,三字经全文有一千多字,他 本背不下来。 沈泽平呵呵一笑,“下句是,三才者,天地人,三光者, 月星。” 在货栈做学徒那几个月,什么《三字经》《千字文》,沈泽平早背的滚瓜烂 ,不仅要会背,还要背得快,钱掌柜要检查的哩,幺儿才这点本事,她们就敢这么炫耀? 沈泽平拍了拍幺儿的肩膀,“幺儿学的不 ,还要努力呀。” 说完带着 和一堆小孩子捧着柚子回家了,刚才大家还直夸幺儿长本事了,有沈泽平闹了这么一出,大家在心里觉得,这也算不上啥嘛,泽平去外头呆了半年,就能背得比幺儿还好。 刘 华脸上兜不住了, 脸怒气的拉着幺儿回家。 “泽平哥,我看幺儿考不上功名。”路上 仰头对沈泽平道。 沈泽平心里也这么觉得,顺口问了句,“为啥?” “他胆子太小了。” 认真说。 沈泽平想到了在铺子里见到的李游,像李大人那样的才能做官哩。 “你说得对,走,咱回家!” 到了晚上吃完了饭,大人们端出月饼、苹果、枣子等,在院子里烧香祭拜月神娘娘,之后把白天摘的柚子拿出来,用削尖了的小竹竿把柚子穿起来,在柚子上一 一 上香,把香点燃以后斜靠在房前屋后。 柚香是清源县这边特有的风俗,据说可以保佑家里的孩子身体健康,平安长大。 圆如玉盘的明月高悬,也把山间小路照的明晃晃,此时正是阖家团圆 ,加上夜已经深了,山路小道上空 的,只有秋娟一个人背着小包袱在路上徘徊。 她在婆家待不住,想回娘家又怕刘 华埋怨她空着手回家,左右不是人,哪头都不得安宁,眼看着月上中空,秋娟叹了口气,还是回了李家村。 只盼李元喝多了酒已经睡下,不要打人。 八月十六 一早,沈泽秋一家就回了城,王桂香躲在屋里不肯出去送,二嫂吴小娟还纳闷呢,昨 笑盈盈的忙前跟后,今天咋回事? “咦,桂香咋没来?”她随口问了一嘴。 唐菊萍笑笑圆场道,“在屋里照顾孩子呢。” 沈家大房二媳妇周冬兰才不管那么多,冷哼一声后小声的嘀咕,“猴子捞月亮,捞不着炸 了呗。” “啧。”唐菊萍瞪了周冬兰一眼,扯了扯这不让人省心的二儿媳妇一下。 望着马车走远,一家子各回各家。今 回镇上的人多,车也密,等到了桃花镇,已经到了晌午饭时间。 坐了一早上都车,大家都 累。 何慧芳准备煮一大锅面条,一人煎一个 蛋吃顿简单的晌午饭,然后去房里歇晌,下午再开门做生意。 “娘,我先送 去清口水坐船。“沈泽秋说道。 “欸,等会儿。”何慧芳把从家里带的一些吃食分了一半给 带着,“ ,这是给钱掌柜的,一些农货不值钱,是咱们的心意。” 说完了又到内院,包了一包糖饼出来,“这是给你的。” 等何慧芳把面下好,刚盛出来,沈泽秋也送完 回来了。一家人端着碗各自坐在堂屋、灶房、院里把面给吃完了,沈泽平正是长身体的年纪,吃完了还要了一碗。 “走吧,咱们上楼歇歇。”何慧芳说道。 虽然到了秋 ,秋老虎还是 厉害的,尤其是白天的太 ,白灿灿,热腾腾,知了在树干上没完没了的叫着。 屋里就算开窗开门,也还是有股子热气。 沈泽秋用棉帕沁了水,将凉席擦了两遍,才叫安宁躺上去。 “凉快了不?”沈泽秋把门掩上,开了窗, 了外衣打着赤膊躺在边上。 安宁躺在里侧,一边摇扇子一边点头,“好多了。” 沈泽秋拿着一把大蒲扇也在扇风,但有一半风都落在了安宁那头,为了不热着安宁,沈泽秋特意贴着 沿躺,给安宁让出了一大半的空间,就这样还生怕不够,“要不我把罗汉 搬出来吧?“ “别麻烦了,就歇半个时辰,你躺在这吧,我不挤。”安宁柔柔一笑,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接着道。”参加云裳阁比赛的衣裳已经裁剪好了,只有一件事儿,绣娘还没找到好的。“ 沈泽秋摸了摸安宁的手宽 道,“别想了,先睡吧,明儿我再出去打听打听,镇上什么好的绣娘。“ “嗯。”安宁是真累了,不一会便睡 了。 …… “去去去,你怎么又来了,上午不给你吃的了吗?” 莲荷挥着手赶站在门口的两个叫花子,又烦又嫌弃,最近不知道怎么了,总有些叫花子组队上门讨钱,不给就不走,躺在门口撒泼打滚,身上臭烘烘的,虱子到处跳,把客人恶心的不想上门。 一开始安宁和何慧芳还可怜他们,给一两文钱让他么买馒头吃,或者给家里的剩菜剩饭。 但次数多了,安宁瞧出了不对劲,这些叫花子来的蹊跷,别人家的铺子从来不去,光往自家门前来。 “恐怕又是哪个王八蛋在背后捣鬼哩。”何慧芳骂了句,等以后叫花子再来讨钱,她绝不再给一文钱一粒米。 何慧芳的嘴巴毒,有她在叫花子们不敢来,今天她不在,这些人又来卖惨了。 “上午吃了,一泡屎屙出去,就又饿哩。” “小娘子行行好,菩萨保佑你大富大贵,赏俺们一口吃的。” 莲荷气的脸都红了,拿起门边的扫帚要赶他们走,可这些人欺软怕硬, 本不怕,反而把莲荷的扫帚给抱在怀里,提高嗓门怒道,“小娘子你不能这么冷心硬肠啊。” “行了,给。”莲香出来了,拿了几个 面馒头给叫花子,“快走吧。” 打发走了这堆蝗虫似的叫花子,莲荷松了口气,蹙眉说,“沈老太太讲了,这伙人不怀好意,不能惯着。” 莲香捏了捏姐姐的肩膀,“可咱们没老太太那张利嘴啊。” 沈泽平踮脚看着那些叫花子往街口走了,攥拳想了想,“我跟过去瞧瞧。” 他今天非得看看是谁在背后指使。 “欸,那你小心点。”莲香道。 …… 今 沈泽秋和安宁都不在铺子里,沈泽秋听说镇子外头有一位从青州大布坊回来的绣娘,手艺特别好,绣出来的东西栩栩如生,只是 子古怪,宁愿在家吃糠咽菜,绣些东西自己玩,也不肯出来帮别人干活。 安宁太想找一位好的绣娘了,想亲自登门去瞧瞧。 这位绣娘大家都叫她徐阿嬷,就住在镇子外那片竹林子后头。 “徐阿嬷,你在家吗?” 沈泽秋扶着安宁的胳膊,一块踩着厚厚的竹叶,往竹林里头走了几十步,不一会就看到了徐阿嬷住的房子,一间破破烂烂的小竹屋,屋子台阶上卧着一只雪白的胖猫,见了人也不怕,懒洋洋的抬头瞧了沈泽秋和安宁一眼,就继续安逸的睡觉了。 “徐阿嬷,我们是花街上沈家布坊的,今 来拜访你。”沈泽秋没有听见回应,和安宁又往前走了几步,手里拎着一个大食盒,是饭菜酒水,送给徐阿嬷吃的。 安宁也唤了几声,不知徐阿嬷今 是不是有事情出去了,没有看见她的人,不过,安宁却被晾晒在枯竹堆上的几块手帕 引了目光,走近一瞧。 雪白的帕子上绣着一簇簇盛开的梅花,红得妖娆,仿佛能嗅见寒梅的香味。 还有一块帕子绣着睡卧的美人,也别有一番味道。 安宁都快挪不开目光了,这位徐阿嬷的手艺也太好了。 “你们是做什么的!”这时一个五十来岁,穿着一身蓝布衣裳的老妇从竹林后头出来,蹙着眉看沈泽秋和安宁,这就是徐阿嬷了。 安宁忙说明了来意,话才讲到一半,徐阿嬷就不耐烦的挥了挥手。 “你们走吧,我才不给俗人干活儿,回去吧,东西也拿走。” 徐阿嬷把睡在台阶上的猫抱起来往屋子里走,直接下了逐客令。 安宁一见那两块帕子就知道徐阿嬷是有真本事的人,还想再争取一下,“徐阿嬷,我把花样子都带来了,你瞧上一眼吧。“ “——好吧。”徐阿嬷看安宁坚持,松了口,其他她也不想浪费了自己的好手艺,只是来请她的人品味都太差了,不是叫她绣什么花开富贵就是姹紫嫣红,俗到家了。 走入徐阿嬷的小竹屋,外面瞧着破烂,里头是极整洁干净的。 安宁拿出图纸给徐阿嬷看,有衣裳做完以后的样子,也有裙摆上昙花的细节,衣裳裙摆曳地,纱绢飘逸,极其的有意境。 徐阿嬷把图细细看了很久,安宁还真怕她不喜 ,仍要赶走他们。 “把食盒留下吧。”良久,徐阿嬷把图还给安宁,淡淡说。 安宁和沈泽秋都惊喜不已,徐阿嬷愿意收下饭菜,是不是就表示答应帮她了? “这裙子,倒是好看,值得我出手。”徐阿嬷摸着膝上卧着的白猫,骄傲的说道。 安宁悬着的心终于定了下来。 等她和沈泽秋回到铺子里,何慧芳立刻乐滋滋的说。 “过来,最近总指使叫花子上咱家捣 的人,被揪出来啦。” 作者有话要说: 么么哒 ~晚点有二更 第101章020MAGAZIne.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