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行走面 一凝,后撤一步,前递出一拳。 拳与拳相碰,两股迥然不同的气血,掀起狂风,两相呼啸吹拂。 顾黄泉的气血,带着血腥、杀戮,而人间行走的气血,却无比的恢弘,宛若煌煌烈 普照。 除了二人所修锻体法门上存在的差异以外,还与彼此心境上的不同有区别。 烂柯寺的人间行走,徒步丈量人间,以一双腿,游历天下,熬炼心神,借天地的风吹 晒来锤炼 身。 走的是光明正大,煌煌如 的路线。 而顾黄泉乃是西梁入魔太子的儿子,从小便被各种各样的背叛、欺骗、杀戮、疯狂等等包围着。 慢慢的就会被周围的环境所影响了心智。 顾黄泉很早就开始杀人,甚至也学着父亲堆叠人头骨。 入魔之人的孩子,很容易也入魔。 所以,这其实是一场魔与佛之间的争斗。 烂柯寺的人间行走,一开始目标便不是安乐,他的目标是顾黄泉,那是属于一种宿命上的不对付。 两人气血的对碰,朴实无华的拳脚相 ,看上去似乎很平常,可其实彼此内蕴的力量却绝对不俗。 佛光与魔 的争锋,竟是被二人融于体魄中的气血血山中,仿佛化作一尊金光灿烂的金佛,与一头血 涌动的魔头。 地面开始 裂,拳风气血的 织,让周围的树木被折断,留下 地的 狈与残破。 安乐的确没有出手,平静的站在远处,观摩着二人的 锋,锻体七境的力量,被二人运用的十分娴 ,每一拳递出,对天地灵气的调动,对体魄力量的运转,皆是恰到好处的完美! 安乐在思考,他如今的锻体修为是五境踏先天,炼神虽然破入了六境,但对于安乐而言,却远远不够,锻体也需要入六境。 尽管世间不少修行者都知道,从五境都六境,最重要的是一个积累,关于先天灵气的积累。 可是,这份破境,却并非是容易的事情,并无由头可以轻易的打破。 两位锻体七境的天才 锋,正好给安乐以启发。 …… …… 临安府外,丛山峻岭之间,有一间古老的寺庙坐落其中,时光给这座寺庙平 了许多古老的意味。 寺庙之间,有僧人穿行,香火袅袅,连绵不休。 作为天下佛门三寺之中,最为玄奇的一寺,烂柯寺自然有着其特殊的地位。 佛寺那涂 黄漆的墙壁之下,有一位老僧与一身穿布衣 佩柴刀的男子共同行走。 那男子不是别人,正是元蒙驸马林四爷。 自从那一次临安府内,赵家天子算计花夫人的心剑之后,林家便彻底的转移出了临安,不过,林四爷却未曾离去,一直呆在烂柯寺。 除了在此修身养 之外,更是因为林四爷知道,他元蒙驸马的身份比较特殊,不能轻易的奔赴往沧浪江战场,还不如留在烂柯寺中,静静的修养心 ,冲击九境。 林四爷并不是九境修行者,他的修为只是八境巅峰罢了,与花夫人因为熬炼心剑,而迟迟未曾破九境不一样,他是因为在元蒙帝国蹉跎了那些年,心头有心结,使得九境壁垒在他面前,如山岳般高昂。 他来烂柯寺修身养 ,也未尝没有想要借助修身养 来破境的目的。 二人从院头行至了院尾,忽然,两人相继止步。 “西梁奉地狱府为国教,偌大国度,被一群魔头所控制,杀戮,暴戾等等覆盖了西梁大地,百姓之间没有了合作,修行者之间没有了信任,完全沦为了人间炼狱。” 老僧叹息道。 “慧空作为烂柯寺的人间行走,徒步走过天下各地,他对于西梁是最为厌恶,他曾说过,想要改变西梁,佛不行,只有杀戮才行。” 林四爷闻言,面 沉凝,他自然对西梁有所了解。 那位入了魔的西梁父子,正是借助这份入了魔后的癫狂,才是拦阻住了元蒙帝国的大军,若非如此,西梁兴许早就要被攻破了。 但是,对于整个西梁,林四爷同样十分厌恶,因为只要看一眼就会明白西梁到底是个何等疯狂的世界。 那样的世界……不该存在于人间。 “所以,大师觉得,慧空能胜吗?” 林四爷抬起手,摩挲着 间的柴刀。 “佛降魔,天经地义。” “若降不得魔,便求一个舍身取义。” 老僧双掌合十,诵念一番佛号,眸光悠远的望向远处,看向了黑夜中的扶松山。 …… …… 与此同时。 扶松山的各处,登山的天才们,同样是三人相遇,从密林中走出,彼此对望,气息释放,争锋不休。 铁烈眸光淡漠,他不需要什么联手,也不需要什么拉拢,直接以绝对的实力,瞬间击溃了他的两位对手,一位星辰榜仅次于陆紫薇的天才,另一位是问魔榜新晋的榜首。 两位天才哪怕选择联手,亦是被铁烈一招给强势击溃,铁烈看都未曾看奄奄一息的二人,缓缓从第四山主的元神分身手中取走了残缺的山主令。 铁烈太强了,强到甚至有些蛮不讲理,当他不再 抑修为,直接展 绝对实力的时候,他的对手甚至扛不住片刻。 少观音击溃的小天师之后,熬炼的心剑剑胚似乎越发的凝实,她同样击溃了两位登山的天才,取走了残缺山主令,得见第三山主。 这一关,其实是最看实力的一关,当实力足够强大,便能够 颖而出,继续登山。 实力不够,便自然只有遗憾落败。 深沉的黑夜之下,扶松山半山 处,战斗纷纷打响! …… …… 烂柯寺的人间行走慧空,浑身上下的僧衣俱数破碎,佛光 绕在周身,宛若一尊怒目金刚。 远处,顾黄泉浑身染血,整个人癫狂到面容都有些扭曲,甚至不再是原本的模样,看上去十分的狰狞。 一道又一道黑 的纹路,从他的脖颈之中萦绕而出,攀附上他的面容,使得他的气息在不断的攀升着! 一尊佛,一尊魔,佛与魔的 锋,在这一刻宛若两颗自黑夜星辰扫 而过的 星,互相碰撞,炸起照亮黑夜的火光! “秃驴!你在找死!” “让你与我一起联手,干掉安乐,你为什么不肯?!你为什么不肯!” 顾黄泉低声吼着:“安乐乃是对话圣师之人,是最有可能成为第七山主的存在,你与我争什么争,你与我哪怕赢了,面对安乐……都是吃了大亏!” 顾黄泉口中怒吼连连,亢奋的 神,以及眼眸中布 的血丝,让他整个人都进入到一种癫狂的状态,像是一个疯子。 但是,他的实力却是不断的攀升,身形在密林中不断的挪移,速度快到了极致,几乎化作难以捕捉的黑 影子。 而烂柯寺的人间行走慧空和尚,则是化作了一尊不动如山的金刚怒佛,以不动应对着顾黄泉的癫狂! 慧空和尚双掌合十,破碎的僧衣挂在他的身上,浑身宛若黄金浇筑,他低眉顺首,淡淡道:“我为烂柯寺的人间行走,徒步丈量天下, 受人间疾苦,我去过了元蒙,去过了大理,甚至出了元蒙一路往世界的更深处行走,见到一个个小国度……” “可是,从未见过任何一个国度如西梁一般,举国上下皆入了魔。” 慧空和尚眼眸中带着几许叹息。 “民众易子而食,贵族将百姓当做牛马猪狗,随意的打杀,官道之上,尸骨遍野,各种各样用头骨垒砌的人骨塔,像是一朵朵黄泉畔盛放的亡者之花。” “这样的国度,不应该存在于人间,这是罪恶的国度,魔的国度。” “佛与魔,势不两立。” 慧空轻声说道。 顾黄泉的身形宛若一道黑影,在半空中凝聚,他狞笑着:“你个秃驴,你懂个 !” “正是因为我们西梁全民入魔,才能抗住元蒙铁骑,不然你以为,这是我们赖以生存的 本!信佛信魔有什么区别,不都是为了生存!谁能让我们活,我们就信谁!”顾黄泉大笑起来。 身躯陡然化作了一道黑影,落在地上,脚掌踩下,浓郁的黑气伴随着死亡的意味,让地面的叶片瞬间枯死,黑气蔓延到四周,不少竹林和松林俱是呈现出败亡姿态,竹叶枯落,松针凋零! 咚! 顾黄泉的一爪狠狠的拍在慧空和尚的金身肩头。 金 的佛光,与黑 的魔气,像是两条蛟龙 绕起来,互相撕咬,动 起的能量波动,要将地皮俱是掀起一般! 安乐在远处,白衣胜雪,手掌落在青山竹剑上,默默旁观着。 两者 锋的气机冲击而来,刚临近他的周身,便化作一阵阵 风散去。 如今的安乐,再也不是面对七境强者的 锋,便会难以抵挡,不得不退至远处的弱者了。 他甚至拥有加入战斗,将战场撕裂,并且改变战局的能力。 不过,他没有 手,仍旧在观战着。 因为胜负尚未出结果。 金 的佛光与黑 的魔气不断的碰撞,在空地上,不断的炸起阵阵轰鸣,泥土飞扬之中,裹挟着气血与心神的力量! 顾黄泉太过疯癫,他的战斗方式,宛若疯魔一般,不顾一切的发出攻击,打的人间行走身上的金 佛光都黯淡了许多。 顾黄泉从小就在经历着战斗,从小厮杀到他,因为唯有战斗,他才能与妹妹一起活下去。 虽说是皇长孙,虽说是公主,可是,在西梁国,弱小时候的经历, 本配不上这个身份,他们必须从诸多同辈中杀出,才有资格承载这个身份。 他与顾奈何,杀死了太多太多的同龄人,甚至 淌着同样血脉的亲人,才真正站在了如今的位置。 所以,顾黄泉对于战斗,从来不曾畏惧! 他讨厌秃驴,讨厌这个站在道义上指责他的烂柯寺的秃驴,什么佛,什么魔…… 佛若有用,为什么他和妹妹在受苦的时候,在尸体中摸爬滚打的时候,佛不来助他? 能够帮助他们活下去的,唯有魔,化身成魔,才会让其他人害怕,才能站稳脚跟! “我若有机会真正站到巅峰,有朝一 ,我一定会灭尽佛寺!一定会亲手踏平烂柯寺!” 顾黄泉低吼,低吼之后,喉头间便发出了低沉且连绵的笑声。 而成为第七山的山主,便是他走上巅峰的一个目标! 顾黄泉的双眸刹那间化作了彻底的血红,他的 神宛若一汪被吹皱的 水,泛起了无数的波澜与褶皱。020MaGAziNE.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