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绿棠灵魂出窍,五官狰狞得好似 德华蒙克的那副神作《呐喊》。 她不 开始怀疑人生:系统, 你不会是在故意整我吧? 系统用自己的智脑发誓:系统是为了服务宿主而诞生的,并不配备整蛊功能。 唉, 阮绿棠苦中作乐, 看来都怪我天生丽质难自弃。 系统:你开心就好。 阮绿棠还没想好怎么面对阮南风,但又没法在影厅待一辈子,被打扫卫生的阿姨三催四请地赶了出去, 极度不情愿地慢慢磨蹭着往出口走。 她视力很好, 离出口还有六七米的距离时, 就看到了站在一起的阮南风和宋易。 宋易手里捧着一束鲜 的红玫瑰,略带兴奋地对阮南风说着:我差点把玫瑰花给忘了,幸好你机灵, 帮忙拖着你姐。 哎对了,你姐呢,怎么还不出来啊? 我怎么知道。阮南风低垂着头,心不在焉地答道。 不过宋易并不在意她的态度。他浪子回头,突然变成了痴情种, 心 脑子想着的都是接下来的表白场景,脸上甚至不自觉地笑了出来。 宋易个子高,光是站那就很显眼了,更别提他怀里还抱着一束 丽的花朵了。阮南风站在他身边,虽然没有互动,但青 男女的组合已经给了人们充分遐想的空间。 甚至从阮绿棠这个角度看来,他们两人似乎紧紧贴在了一起,亲密无间的模样。 如果是今晚之前的阮绿棠,她看到这幅场景也只会烦忧自己的任务进程。 可被阮南风突然袭击之后,再看到阮南风时,她总 觉有些别扭。就像现在,看到那两个人有说有笑的样子,阮绿棠不自觉地皱了皱眉。 这种心情,就像是鞋里进了一粒小小的沙子,不明显,只是有些磨人。 阮绿棠捏了捏眉心,再一抬头,突然发现那两人身边又多出一个 悉的人。 是林杰。 她没看错,电影开场前那个一闪而过的身影果然是他。 林杰再没有背着他那个笨重的书包,眼神却还是一如既往的 鸷。他死死地盯着宋易,却是在对阮南风说话:他是谁? 阮南风惊讶地看着他,紧张地往后退了几步,反问道:林杰,你不是在班主任面前发过誓,答应不再跟踪我了吗? 现在是假期时间,班主任也管不到我。林杰依旧紧紧地盯住宋易,再次问道,他是谁? 宋易疑惑地在他们两人身上来回看了一眼,问道:南风,怎么回事?这是你同学? 阮南风没有回答宋易的问题,只是紧紧地抿着嘴 ,眼中冒着怒火,夹杂着不易察觉的一丝恐惧。 当然,林杰也没有给她回答问题的时间。他脸上的 了 ,咬牙切齿地说:南风,叫得这么亲热,你们是不是早就勾搭上了? 宋易反应过来事情有些不对劲,脸 沉了下来,上前挡到了阮南风身前。 阮南风从他身后探出头来,怒气冲冲地冲着林杰喊道:你是不是有 病── 她的骂声还没停下,就被走来的阮绿棠打断了:林杰,南风不是你的所有物,她和谁说话 际都和你没关系,请你认清自己的位置。 阮绿棠拿着手机,一边说着,一边退出110的通话界面。 林杰把视线转移到了阮绿棠身后,神情却越发歇斯底里起来。 是你,之前,之前也是你们故意给我下套是不是?他用手指着阮绿棠,眼神可以用愤恨二字来形容。 阮南风竖起耳朵:之前什么? 阮绿棠面不改 地看着林杰,说:就算是下套,也要猎物主动往里钻才行。 你林杰被她的话刺 到,情绪更加不稳定,呼哧呼哧地 着 气。 偏偏宋易还不识相地问着:他到底是谁,和南风有关系吗?怎么突然就跑出来了啊? 有阮绿棠在身边,还有个比林杰个子高些的宋易陪着,周围还有那么多看热闹的人。阮南风壮了胆子,吐出嫌恶的一句:没关系,他就是个有幻想症的变态! 林杰接二连三地被刺 ,早就在爆发边缘,而阮南风的话语像是最后一 稻草,彻底惹怒了他。 阮南风! 林杰磨了磨牙,突然攥起拳头,猛地朝阮南风扑过去。 他的动作太过突然,阮南风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还来不及躲避,林杰的拳头就带着风声挥到了面前。 宋易拽着阮南风往后退了一步,倒是阮绿棠上前拦下了林杰的拳头。 阮绿棠一直在注视着林杰的一举一动,从他握拳开始,阮绿棠就做好了准备。 她右手抓住林杰的手腕,把他往前猛地一拉,林杰被她拉得踉跄几步,朝着阮绿棠的方向倒了过去。 阮绿棠抬起膝盖,往林杰的肚子上狠狠地顶了上去。腹部是人体最柔软脆弱的地方,阮绿棠只不过使了半成的力气,林杰就已经疼得五官蜷缩了起来。 她一击命中,也算是给了林杰教训。 阮绿棠冷眼看着痛苦 息着的林杰,松开了钳制着他胳膊的手。 可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林杰突然从身后摸出一把水果刀,狠狠地刺进了阮绿棠的 口。 他双目赤红,已然失去了理智,两只手紧紧地握住刀把,不受控制地颤抖。 这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 大厅里寂静了两秒,随即响起一阵又一阵的尖叫声,一片混 之中,终于有保安赶到,把林杰扑倒在了地板上。 冰冷的水果刀片被拔了出去,鲜红的血 开始向外涌 ,很快就渗透了阮绿棠的衣服,滴答滴答地溅到地上,以她为圆心,汇成小小一滩。 她的身上脚下,全是刺眼的红,浓重的血腥味向四处飘散。 宋易翻了个白眼,扑通晕了过去,手中的玫瑰花束被摔到地上,飘出几片 红的花瓣。 阮绿棠的意识也开始朦胧,她的眼皮越发沉重,在彻底阖上前,看到的是朝她飞奔过来的,泪 面的阮南风。 晕过去之前,她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个世界,真的是在故意整我吧。 阮南风一只手托着阮绿棠的后脑勺,另一只手徒劳地去捂着她正往外 血的伤口。 她还没调试出合适的表情,脸庞上就已经落 了泪水。 阮绿棠,阮绿棠,我不准你闭眼,你不可以闭上眼睛! 阮南风的身体止不住地颤抖,说话的时候牙齿都在打架,语气蛮横,声音却是哽咽的哭腔。 警车与救护车同时赶到,阮绿棠和宋易被推进了救护车,阮南风和林杰则坐上了警车。 她惊慌失措地做完笔录,又跌跌撞撞地拦了辆出租车赶去医院。 阮建国接到了电话,已经在医院等着了。 他背着手在走廊里不断地来回踱步,看到阮南风时,阮建国的眉 又皱了起来。 怎么回事,你姐姐怎么会被送进医院? 阮南风眼眶一酸,又哭了出来:都怪我,都是我的错 眼睛被泪水糊住了,阮南风伸手去擦的时候,手掌上是一片干涸的血迹。她愣了愣,眼泪突然又大颗大颗地涌了出来。 阮南风哭起来的时候还像个没长大的小孩子,眼泪鼻涕糊在一起,鼻子嘴巴都错了位。 她也只是个刚刚长大的孩子,阮建国的火气突然消了,他摇了摇头,伸手把阮南风搂进了怀里,安抚地去拍着她微微颤抖的后背。 护士拿了一叠单子过来,对阮建国说:病人失血过多暂时昏 ,要马上进行手术,请家属在手术单上签字。 阮建国垂眼看着单子,没动。 护士不耐烦地又问了遍:是病人家属吗? 是,阮南风从阮建国怀里抬起头,泪眼朦胧地说,我们是── 不是。 阮建国低沉的声音响起,打断了阮南风的话。 阮南风怔愣地抬头去看他:爸爸? 阮建国看向护士:她的家属不在,我可以代替签字吗? 哦,那不行。这样吧,我去找医务处代签。护士的惊讶一闪而过,急匆匆地拿着单子又走了。 阮南风从爸爸怀里挣 出来,不可置信地追问道:不是家属,这是什么意思? 阮建国没回答她,而是颓然地坐到了长椅上,把头埋了下去。 阮绿棠睁开眼睛的时候,阮建国正坐在 边的凳子上,旁边是神情恍惚的阮南风。 她喊了声渴,阮建国立刻拿着汤匙喂了她几口水。 放下水杯的时候,阮建国突然叹了口气,说:小棠,有件事,是时候告诉你了。 他看着阮绿棠的眼睛,沉声道:其实,你并不是我的亲生女儿。 阮绿棠眨了眨眼睛,头脑一片空白。 这个世界,绝对是在故意整她! 作者有话要说: 换了新封面,神情很relax,心情很enjoy! 谢DEOs 的地雷一颗,AAAA4紙的营养 9瓶,蜂 红茶的营养 2瓶~ 非常 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6章 阮南风(13) 怪不得这段时间系统异常地沉默寡言, 存在 一降再降,原来是做贼心虚。 阮绿棠磨了磨牙:系统,你给我滚出来。 系统打了个颤, 小声说道:宿主,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阮绿棠 测测地问:你不是说没有事情瞒着我吗, 那这又是怎么回事? 我确实没有事情瞒着你系统的声音有些飘忽, 宿主你又没有问我,怎么能算是我瞒着你呢? 阮绿棠:呵呵。 好嘛好嘛,事情就是这样, 原身不是阮建国的亲生女儿, 和阮南风也不是亲姐妹! 想到男女主角的 情线又走不成了, 系统郁闷地截断通话, 倏地消失了。 阮建国的絮絮讲述声随之响起:小棠,你的亲生父亲叫做阮翰林, 十八年前,他和我是一起出生入死的好兄弟。 阮这个姓氏并不常见, 但在他们这个小小的刑侦大队上却有两个人都姓阮。一个是阮建国,另一个就是阮翰林。 他们姓氏相同, 年纪又相仿, 经常被同事打趣说是三百年前是一家,这两个人的关系还真就亲如一家了。 阮建国的 子林红梅怀孕时,阮翰林的女儿也才刚 一周岁。两家人说好, 如果林红梅生了个男孩, 那就给两个孩子定下娃娃亲, 如果生的是女孩,那就当亲姐妹对待。 只不过,他们谁也没想到, 还没知道孩子是男是女之前,阮翰林就牺牲了。 林红梅怀胎八个月的时候,邻市的一个犯罪团伙 窜到了本市,阮建国受命带队逮捕逃犯。 那段时间他们天天加班,在逃犯可能出现的地方布下了天罗地网,队里的人忙得胡子都顾不上刮。 经过了严密的部署,以及细密的搜查,他们终于掌握了其中一个小头目的藏身之处。为了不打草惊蛇,他们便窝在逃犯藏身楼房外的面包车里轮 盯梢,打算等待逃犯聚齐的时候将其一举抓获。 阮建国作为队长以身作则,整整半个月都没回过家,一双眼睛熬得通红。 可偏偏那天,林红梅不小心摔了一跤,羊水破了,被送进医院后,家里人便来了电话,说是情况危急,催他赶紧回去。 阮建国握着电话,眼睛还盯着楼房的出口,眉间皱出深重的沟壑,左右为难。 阮翰林囫囵 了几口包子,凑过来对他说:哥,你就回去陪嫂子吧,这里有我盯着,不碍事的。 可是,阮建国有些迟疑,万一逃犯行动了怎么办? 哪有这么巧,我们都在这盯了半个月了,你一走他就出现了?不至于。阮翰林乐呵呵地说,再说了,这不还有小罗呢吗? 小罗是半年前刚调来他们大队的,这是他第一次出任务,还稚 得很。 阮建国还在犹豫,小罗也凑了上来劝他:队长,您就放心吧,我和翰林哥肯定能看住。再说了,楼内不还埋伏着其他队员吗?您看您眼里都有红血丝了,这么熬下去身体也撑不住哇,您还是回去吧。 这边是阮翰林和小罗的齐声劝 ,手机另一边是丈母娘一声又一声的催促,阮建国终于松了口。 你们注意着点,有事就给我打电话。 他临走前这样嘱咐着,阮建国没想到这成了他和阮翰林说过的最后一句话。 在产房外,伴随着婴儿发出的第一声啼哭,阮建国收到了阮翰林光荣牺牲的消息。 世界上的巧合很多,偏偏那天发生了最不幸的巧合。 阮建国离开后不久,另两个逃犯就进了那座楼,去和小头目会合。 犯罪团伙聚齐,大队要的就是这一刻,可以将他们瓮中捉鳖一举擒获。 阮翰林和小罗听着对讲机里传来的行动指令,眼睛紧紧盯着大楼出口,以作接应。 他们只抓住了两个人,那个小头目打碎玻璃跳了下来,一瘸一拐地往旁边街道跑去。 小罗还没反应过来,阮翰林已经跳下车追了上去。 他举着 把小头目 进了死胡同,看着那人举着双手投降。 阮翰林掏出手铐,却没想到那人是个亡命徒,趁着他近身的时候抓起匕首往他身上连捅了十几刀。 队里的同事赶到时,阮翰林正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但他依然紧紧地抱着逃犯的双腿,怎么也不肯撒手。 他是靠着信念在撑最后一口气,逃犯被戴上手铐后,没等到救护车开来,他就已经走了。 阮建国一向笔 的身躯弯了下去:当时我不该离开的,要是我和他一起守着,翰林现在肯定还是活蹦 跳的。 阮绿棠还算平静:就算是这样,那我为什么会被您收养呢? 阮建国叹了口气。 阮翰林去世后,他们家便只剩了孤儿寡母。 他的那位遗孀带着刚刚两岁大的阮绿棠去大队哭了好几次,吵着闹着要还阮翰林一个公道。020mAgaZinE.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