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苗:“……” 她把六个圈放佟真桌上,撇嘴道:“你够偏心的啊,怎么她就有六个圈?” 还不等方宇航回答,她兀自摇摇头道:“哎,没办法,谁让你们一起长大呢?了不起,有特权。可惜了,跟我一起长大的人连个小布丁都不给我买,还得蹭别人竹马的雪糕。” 纪禾的书敲在她胳膊上,“拿开。” 纪苗:“……” “啧,还得被打。”纪苗叹气,“小白菜啊,地里黄啊,可怜人呀,没人疼呐。” “少含沙 影。”纪禾扫她一眼,“还有三分钟打铃。” 纪苗立刻拆包装袋,瞪他,“你不早说。” 但她在吃之前,依旧紧赶慢赶地吐槽,“我没有含沙 影,我就是在说你呢!亲哥哥!我就差念你身份证号了!” 说完立刻转身,怕被打。 结果方宇航不疾不徐地来了句,“你那个是纪禾买的,八块钱。” 纪苗:“……?” 纪禾面无表情,“记得给钱。” 纪苗捂着耳朵,“我不听。” 佟真没什么心情吃,她那点儿喜怒哀乐都写在了脸上。 平常一直吵着让方宇航买六个圈,他抠搜地不给买。 这时候买了,她又吃不下。 “宝宝,你怎么不吃?”纪苗两口把那雪糕吃了一小半,就和赶任务似的。 佟真摇摇头,把雪糕放方宇航桌上。 方宇航瞟她一眼,“转 了?雪糕都不吃?” 佟真:“不想吃。” 她声音闷闷的,“等下课吃饭吧。” 方宇航说:“到时候化了。” 佟真看着他,什么话都没说。 方宇航拿过来,“算了,我扔外边去。” 还是末冬,晚上会冷,但不至于到零下。 但临近上课,也没法吃,只能放在窗外。 - 活动课结束后的第一节 课是语文,钱育走进来就觉得班里气氛不太对,比往 都要安静。 他随手将卷子递给第一排的同学,调侃着说了句,“今天 乖啊。” 有调皮的男孩儿回了句,“老师,我们哪天不乖?” 钱育扫过班内,发现路灿灿一直趴在桌上,似在睡觉。 语文卷很快发下去,路灿灿也坐起来整理卷子,但眼睛和鼻子都是红彤彤的,看上去像大哭了一场。 他装作不经意地走过,路灿灿只 鼻子,埋着头写卷子。 教室里很安静,钱育把路灿灿的同桌喊了出去。 “你同桌怎么回事儿?”钱育问,“哭多久了?” “不知道。”李明摇头,“上节课还好好的,我活动课没在教室,回来她就这样了,我还以为她睡觉呢。” 钱育不大相信地问:“真的?不是你欺负的?” “老师,苍天可鉴,平常都是她欺负我。”李明挠挠头,“她那公主脾气,要换成男生,我早……” 话说到一半忽然噤声,发现钱串串正死亡凝视他。 他讪笑,“就算是个男生,我也不能怎么样啊。” “行了,少贫,回去吧 。”钱育说。 这节课和往常没什么不同。 钱育下课时却还放心不下路灿灿,又把韩志远和裴苏怡喊了出来,“路灿灿是怎么回事?有人欺负她了吗?还是生病了?” 韩志远和裴苏怡对看一眼,谁都没说话。 “老师也不是非要问出个子丑寅卯来。”钱育说:“你们这个年龄段的小孩儿,情绪不太稳定,处理事情也比较冲动,很容易引发校园暴力,老师怕她是遇到校园暴力不敢说……” “不是。”韩志远打断他,“老师,没人欺负她。” 准确来说是她欺负别人,没占到便宜,所以自个儿觉得委屈了。 韩志远把活动课时发生的事儿和钱育说了,最后总结道:“这次是路灿灿同学有问题。” 钱育看向裴苏怡,用眼神询问韩志远说得是否正确。 裴苏怡虽有心偏袒,但韩志远说得句句属实,她也只能点头。 钱育表示了解,让他们看着点,不要把这点儿小问题演化成大矛盾。 韩志远打包票,“老师,您就放心吧,方宇航肯定不会校园暴力别人的,他从来不欺负女孩儿。” “那这次?”钱育挑眉。 韩志远:“……” “这次也不算欺负吧。”韩志远坚定地站在好兄弟这边, “路灿灿要不那么说佟真,方宇航也不会跟她杠起来。” 钱育:“……” - 佟真晚饭也吃得不多。 纪苗可怜巴巴地凑过去,“佟真宝宝,你还在为路灿灿的话生气啊?别生气了,她就是马后炮。” “我没生气。”佟真说:“和她有什么好生气的,就是不太饿。” 她碗里的饭剩了大半碗,坐在那儿等他们吃完,怕纪苗不信还捏了下自己的小肚子,“应该是 天到了,所以肚子提醒我该减肥了。” “你又不胖。”纪苗说:“再吃一点儿呗。” 佟真摇摇头,“你赶紧吃。” 方宇航吃饭向来快,几口扒拉完,坐在她对面看。 佟真正发着呆,意识到他在看自己,下意识说:“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啊?” 方宇航 出一言难尽的表情,“你也没事儿啊。” 佟真翻白眼,“我本来就没事。” 方宇航抿了抿 ,没说话。 佟真其实是难过的。 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被那样说,成绩差的人做什么都会差,甚至路灿灿在轻易预言她的一生——无论做什么都很差劲。 这些话像一 针一样戳破少女那可怜的自尊心。 没有谁会在少年时就承认自己的一事无成。 哪怕成绩很差,哪怕是父母眼中一无是处的孩子,但人生处处充 转机。 虽然口中说自己是咸鱼,但也有发愤图强的时刻。 为一件事付出了努力,却要被否定所有的付出。 没谁会不难过。 其实佟真是个不太自信的人。 她从小就不太敢站在台上,也不敢站在光亮处。 幼儿园的方宇航站在台上自信地演讲,她只能裹着肥大的衣服坐在人群中鼓掌。 从小到大,她都是人群里最不起眼的那一种。 初中读了三年,带班多的副科老师都不一定能把她的脸和名字对上号。 她小时候生过一场大病,做完手术后就一直在吃药。 药物带来的副作用在她身上表现为肥胖,她每天都吃很少的东西,但身体 益臃肿。 上幼儿园时,小朋友都喊她“肥猪”“胖猪”“大猪头”。 导致她有一段时间 本看不得饭桌上出现猪 ,只要出现就哭。 有天她和方宇航吵架,方宇航站在巷子口骂她,“肥猪猪!” 刚好被芳姨听见,拧着他耳朵就把他拎回家,当天方宇航哭的声音传遍整条小巷。 之后他再没喊过她的外号。 再后来,他还会帮着她去揍那些喊她肥猪的人。 所以她很讨厌站在台上。 她知道路灿灿的话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是对的,因为方宇航在朗诵方面确实有天赋。 以他的实力可以拿奖,但多了她这个拖油瓶,他们变成了倒一。 往往实话最伤人。 佟真没生气,只是有点儿伤心。 只要给她点时间就能把这些坏情绪消化完。 吃过晚饭后回到教室,所有人都在做着自己的事。 没完全安静,但也不算吵。 佟真拿出数学卷,艰难地做了六道选择题,方宇航就走过来,伸手敲了敲她的桌面,“跟我来。”020MAgAZIne.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