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福这一去,文渊阁的偏殿立刻变得冷清,似乎没有半点动静。 佩秋都有些等不及了,“殿下,怎么还没有人来?不会忘了咱们吗?” 周元宁端坐着,“不急,再等等。” 从午时开始,直至 落,柳良海都没有让人来请。 佩秋也去问过魏福,魏福都支支吾吾的,扭捏得不肯去。 佩秋的火气都上来了,“魏福,你好歹也是从重华 出去的,怎么,让你去问问柳公公,柳公公是你师父,又是你义父,你去问,他还不能跟你讲吗?” 魏福很是为难,“佩秋姐姐,小的实在没这个本事,柳公公他 本不会讲的。” 佩秋道,“你还没去问,怎么,就知道了?” 魏福道,“佩秋姐姐,小的真的开不了这个口。” 佩秋道,“怎么,还要殿下开口求你吗?你的面子真大啊。” 魏福一脸的惊恐,“佩秋姐姐,话不能这么说啊,您这是折煞小的了。” 佩秋推着魏福就要往柳良海面前去,“那你还磨蹭什么,一句话的事,还不快去。” 魏福无奈,只能缓慢地挪动着脚步去了柳良海面前。 佩秋不敢靠近,离得远,只能看见柳良海不停地说,魏福的头越来越低,都快垂到地上了。 许久,魏福沮丧地回来了,“佩秋姐姐,柳公公说里头实在着急,还是让殿下先等着吧。” 佩秋道,“还等着?你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魏福道,“这都是柳公公说的,小的人微言轻,实在说不上话啊。” 佩秋白了眼魏福,“随你去吧,你不愿意上心,你以为我看不出来?” 魏福一脸的委屈,“佩秋姐姐,小的冤枉啊!” 佩秋冷哼一声,“有没有冤枉你,到殿下面前说吧。” 毕竟是在文渊阁内,虽然是偏殿,里面的书倒不少,周元宁也不觉得无聊,趁着这段时间,又看了好几本古籍。 佩秋进来的时候,周元宁正好看完了一本,正准备去书架上再找一本。周元宁一抬眼,就看见了佩秋,“去哪了?” 佩秋一侧身, 出身后的魏福,“奴婢见时间实在太久了,所以让魏福去问问柳公公。” 周元宁随意挑选了一本古籍,“结果呢?” 魏福唯唯诺诺地说,“回殿下,柳公公的意思是陛下那里实在 不出时间,让殿下再多等会儿。” 周元宁倒不在意,“是吗?” 佩秋可受不了,“等等等,还要等多久?” 魏福双膝跪地,“奴才真的不知道啊!” 周元宁拦着佩秋,“罢了罢了,你为难他做什么?魏福,你先起来吧。” 佩秋还是不 ,“殿下!” 周元宁示意佩秋不要再说下去,佩秋只好闭上了罪。可是,她的眼中,还是充 了对魏福的埋怨。 周元宁道,“魏福,你先下去吧。” 魏福不敢抬头,弯着身子退出了偏殿。 等到魏福彻底消失,佩秋再也忍不住了,“殿下,奴婢有话要说!” 周元宁道,“你今天怎么像维夏一样,那么沉不住气。” 佩秋道,“殿下,就算陛下不传您,您都来了这么长时间了,也没见 人进来,为您 茶倒水的,现在都快用晚膳了,柳公公只会拖着,不肯给个准话,奴婢这才心急。” 周元宁道,“你去问过了?” 佩秋道,“奴婢只让魏福去了,自己没有去问柳公公。” 周元宁道,“你自己没有去问,就别把火气撒在魏福身上。” 佩秋有些尴尬,“奴婢不是有心的,只是,看他和柳公公说了那么久,回来只说了这些,奴婢总觉得他瞒了什么。” 周元宁放下手里的书卷,“你是孤的身边人,一言一行,在外人眼中,都代表着孤。” 佩秋心里有些后悔,后悔自己没能沉住气,“奴婢有错。” 周元宁道,“有错当罚,回去之后,罚你一个月的俸禄,你可心服口服?” 佩秋跪在周元宁的跟前,“奴婢知错,甘愿受罚。” 周元宁道,“有错当罚,有功当赏,看在你这么为孤着想的份上,晚膳,你想吃什么?” 佩秋一下子没忍住,笑出声来,“殿下!奴婢的吃食,都是奴婢自己准备的,算得上什么赏赐啊。” 周元宁道,“心中的火气也小了点吧。” 佩秋道,“殿下,您不用逗奴婢了。” 周元宁道,“孤看你好多了,这样吧,你去问问柳良海,你去问,总比魏福要好些。” 佩秋欠了欠身,下去了。 没过多久,佩秋就回来了,苦丧着脸,“殿下,还是不行,柳公公还是不肯说。” 周元宁道,“其他的问出来了吗?” 佩秋道,“柳公公把奴婢骂了一顿,说奴婢不把心思放在正道上,不想着好好伺候殿下。” 周元宁道,“你是不是问他正殿内是谁?” 佩秋点点头,“奴婢没有直接问,而是旁敲侧击。” 周元宁道,“柳良海多 明啊,他跟着父皇这么长时间,什么小伎俩没见过,你到他手里,那是小巫见到大巫了。” 佩秋道,“是奴婢无能。” 周元宁道,“不怪你,柳良海听从的是父皇的意思,柳良海不说,必定是父皇下的旨。这是父皇有心要瞒了。” 佩秋担心地问,“殿下,您还要等吗?” 周元宁道,“自然是要等,柳良海的意思,不是让孤接着等下去吗?” 佩秋道,“都要到您喝药的时候了,拿药还没煮呢。” 周元宁道,“这样吧,你先回去,让孟冬过来伺候。” 佩秋还是不放心,“孟冬的年纪还小,没见过什么大世面,奴婢担心,她一个人应付不过来。” 周元宁道,“那就让维夏也走一趟吧。” 佩秋道,“这个主意好,奴婢这就让人去把她俩叫过来。” 维夏一进来,周元宁就注意到她了,她的脸上, 是兴奋的笑容,“殿下,您终于想到奴婢了。” 周元宁道,“来了,就要好好做事。” 维夏拼命地点着头,“奴婢明白。” 偏殿里有了维夏和孟冬两人,偌大的屋子,也不觉得冷清了。 周元宁用了几块茶点,暂时填了填肚子。因着顾忌着自己的身份,周元宁不敢多喝水,只能用茶水润了润嗓子。 时间等的实在是太长了,周元宁都用完佩秋送来的汤药,屋子外头,也真正进入了黑暗。 终于,柳良海出现在偏殿,“让殿下久等了,陛下传您了。” 皇帝一脸的倦意,不过,当皇帝见到周元宁的时候,还是笑了,“宁儿,来了。” 周元宁道,“儿臣参见父皇。” 皇帝道,“都这个时辰了,宁儿也累了吧。” 周元宁道,“儿臣只是在偏殿等候,是父皇辛苦了。” 皇帝道,“别站着了,先坐吧,咱们父子好好说会话。” 周元宁按照皇帝的吩咐坐了下来,“儿臣遵旨。” 皇帝让 女内监上了些茶点,“听说你昨天去了文媞那里?” 周元宁道,“儿臣确实走了一趟。” 皇帝道,“文媞的年纪也大了,再也不是以前的小姑娘了。” 周元宁道,“三妹妹也到了该出嫁的年纪了。” 皇帝用了一块点心,“文媞快十七了吧,是时候了。” 周元宁道,“父皇心里可有中意的人选?” 皇帝道,“朕看中的不算什么,还是要文媞自己点头才好。” 周元宁道,“儿臣也是这么想的,青年才俊再好,文媞不同意,也是枉然。” 皇帝颇有兴致,“文媞是个大姑娘了,朕问她也不愿意说。宁儿你不同啊,你们从小一起就在一起,她有什么心里话,也愿意和你说。” 周元宁道,“父皇,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现在,总归男女有别,有时候,文媞在想什么,儿臣也不知道。” 皇帝道,“朕以为,你俩还像小时候一样,形影不离,那个时候,朕记得,文媞一刻都不愿和你分开,连睡觉都要抱着你的手才能入睡。” 周元宁也陷入了回忆,“三妹妹胆小,总要人陪着。” 皇帝道,“那些臣子、老是盯着李思洋的事,总要找点事让他们分分心。” 周元宁道,“三妹妹的婚事,父皇是想立刻就 办起来吗?” 皇帝道,“元修的婚事也近了,不必急于一时,可以先看看。” 周元宁道,“那儿臣立刻去列一个名单过来,也好让三妹妹自己挑挑。” 皇帝赞许地点点头,“宁儿,这些天,你先去做这事吧,文媞总要嫁个好人家,顺便,文婵也要开始准备了。” 周元宁道,“儿臣遵旨。” 皇帝似乎才反应过来,“时辰也不早了,你先回去吧。” 周元宁恭敬地退出了文渊阁。 天 得像染了墨一般,周元宁的脸隐藏在黑暗里,有些冷冷的,一点温度也无。 就算再迟钝的人,也能 受到皇帝对周元宁态度的转变。 原先,陛下哪会让殿下等那么久?还让殿下饿着肚子? 佩秋不放心,“殿下?” 周元宁道,“让景略进趟 ,云来也传进来。” 佩秋连忙说,“奴婢这就去办。” 维夏道,“殿下,有什么事是奴婢能做的?” 周元宁端坐在椅子上,极为冷静,“维夏,重华 现在不能有半分疏漏,你和嬷嬷辛苦一点,连夜把重华 各处的物件都查清楚了,不明来由的,统统都处理掉。” 维夏一脸的郑重,“是,殿下。” 孟冬也说,“殿下,奴婢也能做些事。” 周元宁道,“孟冬,你帮着佩秋,把 里的人再点一遍,看看他们有没有私藏什么物件。记着,不要打草惊蛇。” 佩秋和孟冬一起说,“奴婢明白。” 今 ,在文渊阁发生的一切,都透 出诡异。 父皇今 很不寻常。他选择这个时间要来见自己,然而,又把自己晾了一天,在正殿里,父皇见的到底是谁? 柳良海的嘴紧,没有父皇的授意,他是不会透 出半分。那么,只能等从侧面推测了。 更让周元宁觉得奇怪的是,柳良海提前一天来传话,难道父皇想说的只是文媞的婚事?这样的小事,随意选个时候就好,为什么要特意来通传? 王景略听了周元宁的讲述,也觉得不对劲,“陛下的举动,确实奇怪啊。” 周元宁喝着仙茗,强提着 神,“今 ,有没有大臣被传召?” 王景略沉思片刻,“能进文渊阁的,官位应该不低,怎么也应该在四品之上。勋贵里头应该没有,其余的,没有听说。” 周元宁问向云来,“云来,妃嫔有异动吗?” 云来道,“属下无能,没有发现。” 王景略道,“这就更奇怪了?不是大臣,也不是 嫔,到底是谁?” 周元宁道,“不是外面的人,也不是 里的人,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了。” 王景略也明白过来,“你是说,国师?” 周元宁道,“国师的行踪,向来不为人知,你和云来都没注意到,也是正常。” 王景略还是怀疑,“国师不是隐居了吗?怎么会在京城出现?” 周元宁道,“除了他,孤想不到,还有谁,能和父皇 谈这么长时间。” 王景略道,“那他这次回来想干什么?” 周元宁道,“孤猜不透他的想法,而且,现在的父皇,孤是越来越看不透了。” 王景略道,“难道,陛下对你,对大殿下?” 周元宁道,“昨天,柳良海来通传的时候,孤就觉得不对劲。从前,父皇为了孤的身子,从来不会在 头这么毒的时候传见。” 王景略道,“是个疑点。” 周元宁又说,“父皇的样子也很不对劲,憔悴了不少,突然又提起了文媞的婚事,现在这个时候,你觉得适宜吗?” 王景略道,“是啊,三公主的婚事,再怎么样,陛下让你 手,不寻常啊。按理说,公主的婚事,是由皇后挑选。皇后若是不在,也应该是让位分最高的来,你是做哥哥的,明面上,哪有哥哥 手妹妹的婚事?” 周元宁道,“孤的确想把文媞嫁出去,孤能做的,到顶了,也不过在人选上做些手脚。现在,父皇几乎把这事都 到孤手里,还连带着文婵的婚事,孤觉得处处透 出算计。”020MAGazinE.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