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则怎样?又能改变得了什么?在罗文琪誓死为柳星复仇的那一刻,他和慕容翼飞的矛盾便已不可调和。皇帝肩负江山社稷的安危,朝廷的利益,更受权贵世家的牵制,容不下罗文琪打破一切常规的复仇之举。 想到这里,心口就是一阵绞痛,连连咳嗽,钟太医慌忙取出药葫芦,给方雨南喝了两口药汁,劝道:“你的病要静心养 ,不可动七情六 。” 方雨南淡笑道:“我已来 无多,动不动都一样了。” 平常的话语 含深深的凄伤之意,人人为之恻然。 蓦然,方雨南心神一凛,扑到窗口,凝视着深远的天空,侧耳倾听。一种若有若无的奇异声音悄悄渗入心头, 悉无比,如浪 般 汹涌,仿佛是在召唤,忍不住失声叫道:“罗大哥……” 高靖廷本已面容憔悴,形容枯槁,对身外之事毫不关心,不知怎的一下子惊跳起来,猛擒住方雨南,“是文琪,他在叫我……” 桑赤松 骨悚然,抱住高靖廷叫道:“好外甥,清醒点,罗文琪已经死了,这是你的幻觉。” “不,罗大哥没有死,他在等我。”方雨南失去了冷静和镇定,狂 摇着高靖廷,“求求你,带我去找罗大哥,你听,他呼唤我们……” “我听见了!”高靖廷眸中燃烧起火焰,“我带你去。” 沙近勇惊得扑通跪倒,“大军不可无帅,边城不可无主,请大将军三思。”堂上众将跟着跪地一片。 高靖廷环视众将,一字一句道:“高靖廷不可无罗文琪!!!” 每一个字都似巨石狠狠砸在众人的头上,帅堂上鸦雀无声,死一样沉寂。 芸芸众生,有几人能这般尽情宣出心中所 ? 一直 立在旁的庄严倏地一掌重重拍在高靖廷肩上,“大将军,放心去吧,只要有我一口气在,就有边城三军的平安。”他顿了顿,再掩饰不住眼里的热浪,“别再像我一样抱憾终身……” 高靖廷回手 住庄严 厚的手掌,干涸的眼睛终于浮上了雾气,还有什么比这句话更痛彻心扉? 回头歉然道:“舅舅,对不起,靖廷不孝,让您老人家失望了。”用力分开桑赤松紧抱住自己的手,拉着方雨南疾行而去。 桑赤松呆看着高靖廷俊伟的背影消失,突然一 股坐在地上,放声大哭,“姐姐,姐夫,我对不住你们,没管好你们的儿子,死了没脸黄泉相见啊……” 府门外,高靖廷命人牵过乌云骓,因怕方雨南身体虚弱不能单独骑马,索 一马双乘。未及出发,忽听马蹄声急,雪光狂奔近前,不住地挨着高靖廷和方雨南长嘶。 “它和我们一样,是去寻罗大哥的,带上它吧。”方雨南抚摸着雪光的额头。雪光温柔地拱拱他的手,一双大大的眼睛充 泪水,竟然十分悲哀。 “好,雪光深通灵 ,或许能带我们找到文琪。”高靖廷拽过雪光的缰绳,纵马冲出了边城,奔向辽阔无垠的大漠。 ※※※※ 鬼城外,尘沙 舞,遮天蔽 ,断石隙孔中风声凄啸,犹似鬼哭 嚎。 五百敕勒兵和群 守在鬼城入口处,摩云抱着罗文琪单独进了那祭祀主室。 中石断柱翻,仍然是当初离去的模样,只是世事无常,生死难料,再回不到昔 时光。 摩云拥着罗文琪倚墙而坐,又加盖一条 毯。罗文琪始终昏 不醒,唯有靠着牛羊 和犀牛角粉才保得心头一丝气息不断。 金儿和飞火轮 用火热的身躯温暖着罗文琪,不时长啸两声,似在呼唤什么。 摩云怔怔地望着祭祀台,那是他第一次和阿宣在一起,临死前的恐慌使他强烈地想留住什么,竟然疯狂地强迫了阿宣。内疚和痛苦 啃啮心脏,但是,却从不后悔。 低头轻抚着那惨白如纸的清俊面容,心中异常平静,在白马寺遇到阿宣的那一刻起,他的一生已属于他。如果救不了阿宣,这里就是他们的埋骨之所。 阿宣,五哥再不会让你孤苦伶仃一人 浪,天堂黄泉,总有五哥陪你…… 金儿碧绿的眼眸莹莹发光,温柔地凝视罗文琪良久,忽然跳上祭台,谛听片刻,用锋利的爪子扒着 石碎块。飞火忙凑过来帮忙,不多时就扒出一个深深的坑。 似有灵光瞬间掠过,摩云“啊”的叫出了声,金儿所扒的地方,正是圣泉涌出之地! 摩云 动万分,小心翼翼放下罗文琪,冲上去拼命挖掘。挖了几下,折身又冲向 外,吼道:“来人!” 家兵们应声而起,摩云点选了三十名身强力壮者,刚要进去,忽听马蹄声急,竟是似曾相识,猛回头, 悉的黑白双马已疾驰到近前。 “高靖廷?”摩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掌管边城三十万大军的骠骑大将军居然抛下一切追随而来? 明知阿宣心中只有自己,高靖廷仍然 的无怨无悔,危难相扶,患难与共,这等 襟,是世间少有的大丈夫,是值得敬重的真男儿! 摩云飞步 上,叫道:“快跟我来!” 高靖廷惊喜 集,雪光竟然当真带他们找到了罗文琪,疲劳饥渴顿时一扫而光,抱着 疲力竭的方雨南飞身下马,不及解释,只说了一句:“他是文琪的故人。”便随着摩云冲入 中。 虽然分开仅数 ,高靖廷却已有隔世之 ,目光牢牢钉住那一抹白 身影,生怕他像在城头一样生生 离自己的手,飘坠无踪。 文琪,我没有你想象的那样坚强,懦弱到承受不起再一次撕心裂肺的失去,原谅我的自私任 ,如果你走了,我也会随你而去……020magaZiNe.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