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毫不怀疑,盛怒之下的纳西索斯会杀死他! 他会杀死他! 谁来救救他! 厄洛斯想要大声呼救,然而被纳西索斯盯着,他甚至连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他无法呼救,只能任冷汗浸透他的后背。 哈迪斯比厄洛斯更早察觉纳西索斯的不对,听见纳西索斯语气如常的回复,他的眉头反而皱得更紧。他再次伸手,握向纳西索斯的手腕,以一种不容拒绝的姿态:等一等,纳西索斯。 厄洛斯见状,好像 知到了生的希望。他热切地望着哈迪斯,语气 动:冥王,冥王陛下!你快管管你的冥后,你看看他,在你面前打打杀杀,像什么话! 哈迪斯没有理他,往前两步,与纳西索斯面对面,去掰他的手指。 一 手指,两 手指。 纳西索斯没有抵抗。 哈迪斯喜 他的乖。 他说:你听,厄洛斯都知道,你是我的冥后。在我面前打打杀杀 你怎么不叫上我? 厄洛斯正高兴着,竖着耳朵听冥王给易怒的冥后训话,听到最后一句,表情僵住。 叫,叫上他? 是不是他听错了什么? 柔软的手掌在哈迪斯的面前打开,掌心里果然有几个浅浅的月牙痕。 这么不 惜自己。 哈迪斯的声音好像从 腔里震出,他用左手捉着纳西索斯的手掌,扬起右手,要打他的手掌心。 像惩罚犯了错的小孩子似的,让纳西索斯无端想起上次被打 股的事,白皙的脸上瞬间染上了红霞。他下意识要缩回手,又犹豫了一下,没有那么做。 他刚刚确实不该把情绪带到哈迪斯身上。 他不高兴,难道哈迪斯会高兴? 他真是,该打。 啪一声轻响,轻得几乎不教人听见。 然后哈迪斯俯身,低头,黑发散落在纳西索斯的手边,搔在他的指尖。 一个吻落在他的掌心,再一个,又一个,吻遍他掌心的月牙。 。 纳西索斯怕 ,他再次试图缩手,却被哈迪斯握紧。 哈迪斯缓缓抬眸,深邃的黑眸里只映着他:再生气犯不着伤害自己,有气就冲着厄洛斯发,是他惹你生气,他该打。 纳西索斯怎么也没想到哈迪斯会说出这样一番话,太情绪化了,不像他。 但是纳西索斯喜 他说的话。 他 觉得到,哈迪斯是在哄他。 他还 受用的。 他蜷了蜷手指,留住掌心的余温。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干干脆脆,藏着被太 晒过的明媚:好,我们一起打! 厄洛斯没想到在揍他这件事上,哈迪斯竟然会和纳西索斯达成共识。纳西索斯就算了,一个来自山野的小神,能有什么大局观?可哈迪斯作为堂堂冥王,居然也不在乎他背后的势力! 他的母神可是深受神王宙斯喜 的阿芙洛狄特。他的父神也出身不凡,是神后的 子,威风凛凛的战神阿瑞斯!他母神的丈夫加情人,能直接铺开整个奥林匹斯神山的关系网,乃至人间,甚至海界,他们竟然丝毫都不忌惮?! 厄洛斯算是看明白了,在这两位男神面前服软没什么作用。便由着 子,在挨揍的时候放下威胁,一会儿说他的母神要如何如何,一会儿说他的父神要这样那样,说得倒 像那么回事,就是老是被揍得 气,底气都被打散了。 纳西索斯嗤笑:你做错事,自己承担也就算了,牵连父母干什么?想要你的父神母神陪你一起挨揍? 厄洛斯被他噎得半死,梗着脖子瞪他。 孰料才瞪了一眼,就被哈迪斯冷冷的扫视吓退。 护夫狂魔! 厄洛斯在心中腹诽,牵动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黑袍的男神站在他的面前,此时已经停手。 道歉,然后发誓。 他提的要求简洁明了,一要厄洛斯向他们道歉,承认自己不该 金箭;二要厄洛斯发誓,从此再不用金弓作 别人的 情。 厄洛斯听了,却比挨揍还要 动:凭什么要我道歉!没有我 的那两箭,你们能结成伴侣?我不发誓!那是我的弓,我的箭,我 往哪里 就往哪里 !你们做冥神的未免管得太宽,竟然管到我们奥林匹斯神山来了,真是莫名其妙! 听他的意思,他始终没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问题。 纳西索斯听得拳头硬了,又给他补了一拳,打得他发不了疯。 你的意愿是自由的,别人就该被你的意愿支配,甚至丧失 情的自由? 厄洛斯痛得缩成一团,还在嘴硬: 情本来就是玩玩,有什么玩不起的?跟我扯什么自由不自由,说得好像很稀罕似的! 纳西索斯的眉头越皱越紧,他想起为了一己私 让人间面临饥荒的德墨忒尔,再看面前这个 不在乎,把 情当游戏的小 神厄洛斯,忍不住痛骂:你 本不配为神! 对自己司掌的东西都没有敬畏心,只有不断放大的私 。 这样的神,只会危害众生! 厄洛斯看他生气,反而高兴:谁决定我配不配为神?反正你没有这个权利!我诞生在 神阿芙洛狄特的肚子里,是战神阿瑞斯让我降生。我就是神,法则赋予我权利。那把金弓是我的,我就该用它,哪怕是闭着眼睛 嘿,你不知道吧, 向哈迪斯的金箭就是我闭着眼睛 中的。他自己不知道闪躲,这也怪我? 所以,他确实没有和珀耳 福涅合谋。 他只是在进行一个十分低劣,但在他看来很有趣的游戏。 哈迪斯无意和他争辩自己当时刚刚撕破裂 ,并没有 知到金箭 来。他被厄洛斯提醒,忽然凝起一团黑 的神力,捂住小 神碧绿的眼睛。厄洛斯不是没察觉到不对,但他无从闪躲,双眼被冥王紧紧按住,黑 的浓雾侵入眼睛,让他双眼发红发烫,像烙上了滚烫的烙铁。 你,你做了什么?! 他仓皇痛呼,想要护住自己的眼睛,却只能像 虫似的在地上打滚。 哈迪斯撒手,后退几步,没有回答。 被松开的厄洛斯忙睁大眼睛,要确认自己的安危,可是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他把眼睛睁到最大,发酸发 ,还是什么都看不到? 他的眼前一片漆黑,明明刚刚还天光大亮! 我的眼睛!啊,我的眼睛! 在他痛不 生的哭喊中,传来哈迪斯的声音,遥遥的,好像从天上来,高高在上,决定他的命运:你既然喜 闭着眼睛,这双眼睛以后就不用再睁开了。 不! 厄洛斯无法接受这个结果,他哭得 脸是泪,又沾了地上的灰尘草屑, 狈得好像人间穷困潦倒的乞丐。然而不论在场的两位男神,还是那些暗藏在丛林里的宁芙,没有谁会同情他。他的悲剧是他自己一手酿成,直到失去光明以前,他都没有后悔。 现在,他终于为自己的随心所 付出了代价。 心情有没有变好? 哈迪斯与纳西索斯面对面站着,向他确认。 他总是这么较真,好像一定要出气筒尽到他的责任。 纳西索斯看了眼蜷在地上,仍在 噎噎的厄洛斯,给出一个肯定的回答。 哈迪斯的眉眼舒展开,他不常笑,但是蹙眉的时候远比这样更严肃,更让人难以接近。他只有在纳西索斯的面前,才会 出轻松快活的样子:那好,我们回去吧。 纳西索斯却摇头。 在哈迪斯的注视下,他再次走向厄洛斯,说:我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厄洛斯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只回了他一串哼哼唧唧。 纳西索斯也不生气,他有更在意的事情。他垂下眼睑,沉默片刻,才问: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解开金箭的神力? 厄洛斯告诉他:有。 得到肯定的回答,纳西索斯的眼神反而闪烁几下。 他不能否认内心的不确定。 但他更不希望那支金箭像刺一样,一直横亘在他和哈迪斯中间。 他的喉结滚动几下,追问:什么办法? 厄洛斯把脸埋在草丛里,嘿嘿笑了两声:你拿金弓,准备好铅箭,给哈迪斯来一箭。不必说, 情的神力会被厌恶取代。我敢保证,你会被他赶出冥界!他像是说到什么很高兴的事,兀自笑了起来,哈哈哈哈的笑声里藏着疯狂。 纳西索斯无意再问什么,他甚至没有了怒意。厄洛斯依旧那么疯狂,他的自以为是,狂妄自大 本不会因此而改变。纳西索斯唯一能做的就是收拢绳索,勒住厄洛斯喉头的笑声,让他落回 狈的现实中。 我会考虑你的建议。 在厄洛斯的呻| 里,纳西索斯声音淡淡。 他说:金弓我拿走了,再见,小 神。 他明明顺着厄洛斯的话说,却把蜷缩在地的小 神气出个好歹。敢情他不仅挨了痛揍,纳西索斯还要抢走他的金弓! 他怒不可遏:你不准走,把金弓还给我!还给我! 纳西索斯不予理睬,看向哈迪斯:我们走吧。 他真准备拿走厄洛斯的金弓,倒不是出于报复的心理,或者想占有厄洛斯的宝物。只是厄洛斯太不配合,他只能自己想办法。他要破解金弓的秘密,解除金箭的神力,让一切走向原有的轨道。 他把自己的想法说给哈迪斯听。 如果我们彼此相 ,没有金箭的神力,一样会好好的。 如果你对我的 确实来自金箭,解除神力以后,你告诉我。 他闭了闭眼睛,声音放缓,放轻,好像使不上力气,却用尽了他全部的勇气:我会离开冥界,让一切复原 话没说完,他的嘴被哈迪斯堵住,以吻封 ,辗转在他柔软的 瓣上。 纳西索斯下意识握紧手里的金弓,拿一只手去抵哈迪斯的 口,试图把他推开。哈迪斯的手却用有力的大手握住他的 ,把他扣在自己的怀里,他吻得那样深,唾 换,呼  ,心跳也响映在一起。 那样坚定,不容置疑。 是 他的声音。 纳西索斯彻底软了手脚,那些决绝的想法都被 进了肚子,再冒不出来。 一吻毕,纳西索斯的气息紊 ,他张开柔软的 瓣,好像等待采撷的鲜花,大口大口呼 着新鲜的空气。他的脑袋里,还有些缺氧的眩晕,却没有错过哈迪斯微哑的嗓音。 不要再说这种话,纳西索斯。 我不 听。 你是我的冥后,唯一的冥后。 这一点,不会更改。 一字一句,落在他的耳畔,更胜过绵密的吻。 纳西索斯的目光闪了闪,他抿 ,嘴 被哈迪斯磨破了,有点疼。 他一拳头砸在冥王的肩上:气话,懂不懂? 哈迪斯愣了愣,漫开丝丝笑意:现在懂了。 纳西索斯看不得他此刻的笑,好像在取笑他的小心思。他别过头,闷闷说:算你今天表现好。 哈迪斯捏他的手指:以后也会做好。 他总是有些奇奇怪怪的小动作,明明是要亲近,却透着股笨拙。 像他这样的家伙,也就只有他会喜 了。 在伴侣看不到的角度,纳西索斯扬 , 出个笑来。 话说到这份上,还有什么心结解不开? 既然已经 清楚金箭的真相,两位男神不再耽搁,准备回去冥界。哈迪斯催动神力,呼唤冥王战车他们寻找厄洛斯的时候,那几匹拉车的马儿被放养在森林里。在等待的间隙,他们一起探讨怎样解开金箭的神力,他们对于这段 情的信心,就写在他们对视的眼神里。 一阵马蹄声渐近,冥王战车裹着烈风而来,在两位男神的面前停下。 纳西索斯被哈迪斯扶了一手,正要上车,就听见一把动听的女声, 含担心地呼唤:厄洛斯,我的厄洛斯,你怎么会 成这个样子?! 他回头,只见驾驶黄金马车的太 神赫利俄斯不舍离去,用金 的 光为坐在白天鹅车上的阿芙洛狄特披一层轻纱。金发的 与美的女神实在太过美丽,把奥林匹斯神山的美景都变成了模糊的背景,只有她的眉眼那样 丽,让人移不开视线。 天鹅车很快落在草地,阿芙洛狄特从车上下来,裙带翻飞,好像一只蝴蝶,扑向她可怜的儿子,将 狈的厄洛斯抱在怀里,解开他身上水做的绳索。她蹙眉时,显得那样忧郁,清风都不忍心,温温柔柔地吹过,拂开她眉间的褶皱。 看热闹的宁芙们却在阿芙洛狄特到来时,如受惊的小鸟般四散逃开。她们比阿芙洛狄特那些贪恋美 的情人更清楚这位 与美的女神除了相貌十分优越,同样突出的还有她对儿子小 神的偏袒。 她们曾经受过厄洛斯多少欺辱,阿芙洛狄特并非完全不知情,但她从来不会阻拦,甚至在厄洛斯碰壁的时候,她还会为他排除困难。每当他恶作剧成功,与她分享,她笑得比他还要开怀,像风中 颤的花枝。 毫无疑问,小 神的恶劣不单单是继承了战神阿瑞斯的脾气,还有很大一部分来自阿芙洛狄特的纵容。此时,厄洛斯一改 狈不堪的模样,无神的双眸都重新焕发了光彩。他用无法视人的双目寻找他的母神,偎在她的怀里,将她拥抱着他的手紧紧抓住:母神,不要让他们走!是哈迪斯和纳西索斯,他们狠狠地揍了我,抢走了我的神箭,还夺走了我的视力! 哦,告状。 纳西索斯挑 ,没有忌惮,只有讥诮。 哈迪斯更是无动于衷,把那被愤怒浇灌的两母子无视个彻底。 见纳西索斯没有动作,他低声问询:怎么不上车?对于厄洛斯的控诉竟然连回复都免了。 这样的态度惹恼了阿芙洛狄特:站住!她用命令的语气呵斥两位男神。众神的优待让她习惯了这样高高在上,她拧眉怒视哈迪斯,嗓音因为气愤而颤抖:冥王陛下,你有义务向我说明情况!我的儿子被你和你的冥后打得鼻青脸肿,现在他失去了光明,你们还要夺走他的金箭020MagAzINe.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