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他预料的差不多,旗袍是在今天送过来的,那时候他正在吃饭,而黄姨已经收拾东西打算走了,听到门铃,黄姨放下垃圾先出去把快递取了回来。 反正家里也就辛棠一个人,他就犯不着带着快递上楼拆了。 吃完饭,辛棠就在客厅撕开了快递的外包装袋。 下一秒,一张叠成方块的纸掉了出来,正好落在辛棠的腿上。 这让他突然想起昨晚上藏起来的纸条,眉心跳了跳。 辛棠干咽一口唾 缓解毫无预兆突然出现的紧张,缓缓展开了纸条,里面是一片手写的字,看得出来写字的人尽量想把字写得漂亮,但字体的构架不端正,不仅不漂亮,反而显得僵硬: 我的命是你救回来的,我永远不会伤害你、欺骗你、背叛你。 不管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帮你,不要不理我。 这是什么意思? 纸条是唐九 带给他的吗?他救过唐九 的命? 可嬴 不是说,唐九 害死了他的父亲吗? 不对,他现在应该纠结的问题不是这个 而应该是,为什么唐九 为什么要用这么麻烦的、把纸条 进他的快递里的方式联系他? 上一次唐九 通过黄姨带纸条进来的时候,好像说过什么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不回信息的前提是,唐九 给他发了信息,可他分明什么也没收到过! 辛棠后知后觉意识到,整件事情究竟有多么不对劲。 如果说唐九 曾经尝试联系他,但失败了,才不得已找到别墅门口来,第一次被嬴 拦住了,第二次他通过黄姨把纸条带了进来,可他依旧没能得到任何回应。 所以他想办法寄来快递,但真正能接收到快递的人是黄姨,她拒收了那个快递,还告诉辛棠,只是送错了快递。 如果真的是这样 辛棠想到这种可能 ,背后有点发 。 黄姨没必要做这些事情,除非她听从嬴 的话,不让他接触到任何关于唐九 的事情。 而他没办法收到唐九 的消息,要么说明嬴 在把平板给他之前已经把唐九 的联系方式删了,要么说明,他的平板 本没办法和别人联系。 总而言之,不管哪一种可能 ,都应证了唐九 最开始说的你被嬴 软 了。 他被嬴 软 了,不是因为不能一个人出门,而是因为,他被切断了和外界的联系。 一旦产生了怀疑嬴 的念头,一直以来困住辛棠的 雾似乎散开了,他清晰地看见了无数本该让他产生警觉的疑点: 偶尔突然出现的对嬴 的恐惧、嬴 不愿告诉他的过去、面对他时总是显得心虚的黄姨、无人回应的微信,甚至是至今为止他都没见过的自己的手机。 因为平板代替了手机大部分功能,完全能 足辛棠的需要,辛棠从没有去细想过,他本该还有一个手机的。 辛棠沉默着站起来,去二楼找到了他昨晚下意识藏起来的纸条。 五张纸,彻底让辛棠的心沉到了谷底: 这个家里,还有秘密吗? 我应该相信谁? 视频到底是谁给的? 他疯了,我也是。 遗物。 以前的他或许真的和嬴 发生过什么很不愉快的事情。 第35章 出门 辛棠甚至想过直接拿着这些纸条和嬴 摊牌, 但随着时间 逝,他渐渐冷静了下来,还是赶在嬴 回来之前把东西收拾干净了。 一切都还只是猜测罢了, 他更应该想办法搞清楚真相。 辛棠努力装作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吃过饭后,才随意地跟嬴 提起想出去的事情。 不知道他拙劣的演技究竟怎么把 明的嬴 骗过去的,反正嬴 看起来和之前没什么区别,听到他说要出去的时候, 显得有些为难地歪了歪头。 明天有点事,后天我陪你,你想去哪都可以, 好吗? 辛棠其实更想一个人出去,他想见一面唐九 ,从另一个人口中看看他的过去究竟是怎么样的。 所以他顺理成章拒绝了嬴 的提议:可是我明天就想出去我已经在家里待了好久了。 一定要明天吗? 最近天气都很好,而且我也没有出现过什么突然晕倒的情况, 我觉得我可以一个人出去了。 在你突然晕倒之前,谁也不知道你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嬴 笑容淡去 ,说道:棠棠, 你答应过我, 至少要等到开 。 可是 辛棠张了张嘴, 想说可是之前的他并不知道赢 想软 他,但话倒了嘴边, 还是被理智强 了回去。 好一会儿,辛棠才找到话说:可是你明明看到了,我 本没事。 赢 伸手把辛棠的碎发捋到了脑后,动作轻柔得仿佛是在触碰珍贵的神龛,但眼神落下来, 却像是黑 的天幕倾倒,带来一种密不透风的被笼罩的 迫。 棠棠,你累了,去睡吧。 这样的眼神辛棠之前也见过,但他总以为是自己想多了,直到这一刻他才陡然明白,一直以来他都没有想多,他最不该做的就是想太少了。 辛棠垂下眼眸,固执地问道:那我的手机呢?我以前难道不用手机吗? 用的,不过也很长一段时间不用了。 为什么不用? 这就要问以前的你了,嬴 勾起 角,那个表情却显得薄凉比温柔多,似乎他也在为此 到恼怒,为什么不用呢? 是这样的嘛? 嬴 抬起辛棠的下巴, 迫他与自己对视,但仅过了一两秒,他忽然低头亲了下去,顺着辛棠的眼睛亲到了嘴 ,逐渐深入。 许久之后,辛棠听到嬴 仿佛叹息一般的声音:是真的,棠棠。 尽管辛棠也很想相信嬴 ,但现在疑点已经怼到了他脸上,他没办法视而不见。 辛棠还是在次 等来黄姨之后,找了个借口要加她的好友。 黄姨把她的手机护得跟眼珠子一样,不让辛棠碰,自个儿盯了半天才慢 找到加好友的二维码。 对于辛棠来说,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验证他的平板能不能收发消息,他已经懒得再去管黄姨的态度有多奇怪了。 辛棠试了他扫黄姨的二维码,也试了让黄姨扫他的二维码,但不出意料,两边都没能收到好友申请。 他和外界的 真的被嬴 限制了。 这个结果显然是黄姨也没想到的,她愣了一会儿,第一反应就是嬴 找补: 这、有可能是我的手机用太久了,出什么问题了 辛棠拍了拍有点发晕的脑袋,淡淡地回了一句:或许吧。 不过是他早就猜到了的答案罢了,要是能加上好友他才奇怪呢。 陷入 茫的辛棠玩儿了一整天的推箱子,本来就很烦了,可惜最新的一关他还怎么都过不去,有两次明明只剩最后一个箱子了,他才发现自己的顺序错了,不得不重来。 直到天 渐黑,辛棠还保持着瘫坐在沙发上的姿势,和最初他认为弱智的小游戏较劲。 房间里的灯突然亮起来,闪得辛棠下意识闭上眼,眼前还是一片白光,他才忽然反应过来,时间竟然过得这么快,嬴 都回来了,可他还是没能理出个头绪,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现在这样的情况。 好一会儿,辛棠的眼睛才适应了灯光,慢慢睁开眼睛。 眼前还是有点雾的,只觉得嬴 好似笼罩了一层柔光,他比光还美。 可是现在辛棠知道了,向他走来的不是光,而是深渊。 辛棠想站起来,正面嬴 的话,可能会比较有底气,但他才刚坐直上半身,嬴 按住了他的肩膀。 想好了吗?明天想去哪? 辛棠愣了一下,什么? 你不是想出去吗?我把明天空出来了,你想去哪? 我不想出去 准确来说,辛棠是不想和嬴 一起出去,他觉得那样 本没有意义。 不,棠棠,嬴 的手微微用力,把试图挣扎的辛棠稳稳地按在沙发上,声音平稳地继续道:你想出去。 嬴 嬴 打断了辛棠的话:棠棠,好好想想,你想去哪?如果你想不出来,我可以帮你。 嬴 不是在跟他商量,而是告诉他,明天一定得出去。 辛棠可以确定,嬴 一定是从黄姨那里知道了所有的事情,如果是在之前,嬴 不会这样 迫他。 既然非要出去 我想去我以前住的地方。 好。 出乎意料的,嬴 直接同意了。 辛棠提出想回去并不是信口胡说,前天看到那张花瓶里找到写着遗物的纸条时,他就想着要回去看一眼,他觉得很大可能代指的是他父亲的遗物。 也是正因为有着这一层打算,辛棠本来以为嬴 会拒绝他的,但没想到,嬴 不仅答应了,还一点拖沓的意思都没有。 翌 清晨,还是嬴 把辛棠叫起来的。 辛棠一向都是睡觉睡到自然醒,没有几天睡觉时间是低于9个小时的,猝不及防有一天只睡了7个小时就要起 ,整个人跟打了霜的茄子一样,一点劲都提不起来。 要不是嬴 说不吃早饭会晕车,他能直接倒在车后座先睡上一个回笼觉。 结果勉强睁开眼睛吃了早饭之后,辛棠的脑子逐渐清醒了过来,真到上了车到时候,怎么也睡不着了。 辛棠索 睁着眼睛,观赏沿途的风景。 他们的车一路从人烟稀少的绕城高速驶入人声鼎沸的闹市,可能是因为天气回暖了,外面人还 多的。 尤其是路过一处公园时,辛棠眉心一跳,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那里面人很多,而且以男人居多,也不知道那些人怎么回事,大冬天的,还穿着 出大半 膛的黑 网衣,小脸冻得青白,只有 烟的人才能获得片刻的舒坦。 恍惚间,他好像看到了唐九 坐在路边的长凳上,身旁还有两个肌 鼓 的高壮男人虎视眈眈地看着他。 可惜车子很快驶过,辛棠不确定那人究竟是不是唐九 。 不过自从他通过黄姨递了纸条后,虽然还有寄件什么的,但本人却是再也没有出现过了。 思及此,辛棠皱了皱眉,心说唐九 会不会是碰上了什么麻烦事才一直没有出现。 眼前的景 迅速切换,由宽敞的公园变成了狭窄的双车道公路,两边都是破旧低矮的小店面,像是破旧的老街区。 辛棠收回发散的思绪,看着不远处逐渐接近的旧街区,不知怎的变得有点紧张起来,好像心底里有个声音在告诉他,就是这里了。 事实也正是如此,因为嬴 的车开进无人看守的破败的小区门口之后,随便找了个空位便停了下来。 这个小区的设计很奇怪,进门之后是一段长达百米的下坡路,道路两边是高立的居民楼,每隔一段距离,会有一座桥将相同楼层的两边连接起来,像是现代天桥的设计。 但看似漂亮的设计下,却是脏 无比的环境,道路中央甚至有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脏水一路 向尽头,空气中隐隐散发着一股奇怪的臭味。 干净奢华的车和 着脏水的街道形成鲜明的对比,仿佛一个格格不入的闯入者,但嬴 看起来很 练,打开车门直接走了出来。 到了,出来吧。 嬴 拉开副驾的门,对着还在发愣的辛棠说道。 辛棠着实是被这里的环境吓到了,毕竟从他有记忆开始,看到的都是宽敞明亮的别墅商场,这样黑暗 仄的地方,让他 受到一种难以言喻的 抑。 汽车的引擎声好像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一些 看戏的老太太打开门跑了出来,时不时还跟着旁边的人指指点点地说着什么。 一眼望去,没有任何一张 悉的脸。 辛棠抿了抿 ,绕过污水,小跳到了嬴 身边。 锁上车门,嬴 轻车 路地领着辛棠从楼梯走了上去。 楼梯的情况更糟,有些拐角处的地方还推着垃圾,地面积着一层厚厚的灰,只有中央常走的地方能看出原本的颜 。 辛棠甚至很难保持面不改 地从这样的楼梯走上去。 他以前过的到底是怎样的生活? 而且,不管怎么看,他和嬴 都应该是两个世界的人,到底又是怎么走到一起的? 这样胡思 想的时候,两人已经走到了四楼天桥拦断的一处房前,因为靠近厕所,这里的臭味格外明显。 即使辛棠已经努力控制,但还是被臭味熏得放轻了呼 ,他不由自主生出了一种隐秘的自卑 ,脸颊有点发烫。 那是他本来的情绪在作祟。 但实际上赢 并没有因为这里的破败就产生什么轻视的情绪,他掏出了 前的手帕,轻覆在辛棠的鼻下。 就是这里了。 一瞬间,独属于嬴 的冷香充斥鼻尖,辛棠奇异地平静了下来。 毕竟不管怎么看,软 他这个穷还要人照顾的废物,都是嬴 亏了。 第36章 我看到了,他恨我 房子是好找, 但怎么进去可就是个大难题了。 先前的辛棠净想着出来就能找到什么线索,全然忘了,他没有钥匙, 也不记得备用钥匙在哪,就算来了,也只能干瞪眼。 你有钥匙吗?辛棠把目光投向了好似永远无所不能的嬴 。 嬴 莫能助,毕竟这不是他家。 辛棠只能自个儿捂着口鼻,凑到窗户边往里看。 要说这地方破是破, 但起码的保护措施还是有的,比如这个靠着走廊的窗户,就安了密窄的钢筋防盗窗, 里面还有两层的遮光窗帘。 唯一值得庆幸的地方就是窗帘没有完全拉严实,透过三指宽的 隙,辛棠能勉强看清屋里的情况。 和他想象的一样,整个屋子一览无余、一贫如洗, 几乎没什么值钱的家具,墙皮还有大片的 落,看起来像是什么危楼。020MAGAzInE.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