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难得那样……”陈氏忙接了一句。 “有一就有二,头一次就争气,以后更厉害了,”林云芳嘴上叨叨着,“不过我们要说好,您的厉害得去对付别人,千万别对我,我的心儿可脆弱了,您绷着脸对我,我会哭的。” 陈氏笑骂着道:“你哭算什么?你生下来就嗷嗷哭得比云静、云嫣都响,谁还没听过似的。” 林云芳把剥好的花生仁都 给了小段氏,扮了个鬼脸跑了。 前脚出了载寿院,后脚便听见林云嫣唤她,林云芳停下脚步。 “你跑什么?”林云嫣走上前,“祖母、叔母都表现过一回了,现在该轮到你了。” 林云芳愣了下,拿手指点着自己鼻尖:“我?” “怎得?”林云嫣反问她,“都在进步呢,年纪最小的你反而要原地踏步?” 林云芳一下子来了好奇心:“二姐要我做什么?” “简单,”林云嫣直接道,“你与云 伯府的郑琉是手帕 吧?我想认识认识她。” 第46章 要把污水泼回去 提起郑琉,林云芳颇为惊讶。 “我与她 情是很好,她好几次问我说能不能找你一块玩儿,我前回来问过你,你刚好有事儿,”林云芳说到这儿,突然想到了什么,喜道,“她之前送帖子来说要开个花会,你要不要跟我一道去。” 酷暑过了,但暑气未消,着实不是什么赏花的好时节。 所谓的花会,也就是姑娘们寻个由头耍玩。 而林云嫣就是冲着这一桩来的:“去,当然要去。” “知道你要去,她肯定高兴,”林云芳 喜着,转而问道,“说起来,二姐之前不认识她吗?” 林云嫣弯了弯 ,笑容之后,是一丝嘲 。 她当然认得郑琉。 从前,郑琉嫁给了刘靖的儿子刘迅,是林云嫣的“妯娌”。 徐简与刘家的关系并不融洽,尤其与刘靖、刘迅父子之间,矛盾几乎都写在了脸上。 也就是平 往来极少,才显得相对“太平”些。 林云嫣同样不与那边有多余往来,妯娌姓甚名谁、人品如何,原本也不会特特留在心里,可在郑琉成为妯娌之前,林云嫣对此人最深刻的印象是“陷害云芳”的恶人。 林云芳擅长马吊,出去与同龄姑娘们玩耍时,也经常打。 郑琉就是林云芳的牌友之一。 可就在这场花会上,郑琉污蔑林云芳出千舞弊。 在别人的地盘上,郑琉又言之凿凿,边上还有作证之人,林云芳 本百口莫辩。 那 ,林云芳是哭着回府来的。 “我与她那么要好,我有什么好事都想着她,她为什么要诬陷我?” “我想不通!难道以前都不是真心实意?” 林云芳坚持自己清白,家里人也相信她的清白,可谁都无法证明。 出千这种污名,只能当场争个高下,一旦离席了,说什么也不好使。 那之后恰逢中秋,外命妇们进 向皇太后问安。 祖母特特寻了云 伯老夫人澄清林云芳的事儿,却被那厢堵了个严严实实。 “孩子们的事儿,打打闹闹的,我们做大人的掺和什么?” “不就是打个马吊嘛,有赢有输的,是不是你们云芳把胜负看得太重了?” “我后来也说过琉儿了,那么要好的姐妹,至于为了马吊闹翻脸吗?云芳做得不对,私下说就是了,偏得大庭广众的,也难怪老姐姐你着急。” “你家既如此坚持,那我们退一步好了,那 的彩头是什么?我让琉儿给云芳送去就是了,多大的事儿。” 句句不骂人,句句好姿态,却句句都是刀子。 祖母的脸皮哪里能挨得住这一套? 笑脸人对上笑脸人,没凭没据的小段氏能占什么上风?她原也不擅此道。 而许国公夫人亦凑了上来,说着“不会因为妹妹的事情就改了对云静的印象”一类的话。 林云嫣扶着小段氏,想回敬云 伯老夫人几句,到底还是都咽下去了。 身处慈宁 ,她声音大一些、语气重一些,就是她借着皇太后的宠 无理闹三分,声音轻一些、话放软一些,那位老夫人假哄暗讽的,只会让她们祖孙越发被动。 没凭没据,是她们最大的弱点。 坏名声自此落在了林云芳身上,原本乐天的三妹自此不 笑了。 等到该说亲时,京里也很难寻到好亲,小段氏只好在段氏族中寻了个晚辈,几次与那儿强调“闺中 友不慎以至被人陷害”,将她远嫁到江南去,盼着孙女在自个儿娘家那儿能得善待。 以最后的结果看,这一步走得很好。 三妹夫 格宽厚包容,夫 相处融洽,族中亲人待林云芳也很好。 哪怕诚意伯府获罪抄没,那儿依旧护着疼着林云芳。 林云嫣几次与妹妹书信往来,亦觉得她的 格较之最低落时轻松了许多。 可这些,改变不了郑琉故意害人在先。 有一年冬至,林云嫣不得不到访刘家。 徐简去了刘靖书房,她就坐在花厅角落烤火。 因着是座鸳鸯厅,郑琉与刘迅进来时并没有发现她,继续热络说着话。 “我故意把牌 到了她的坐垫下,然后喊了人来,她当时那表情,真是绝了!” “平时嘴巴蹦豆子似的 能说,那天却怎么也说不清,真是笑死我了。” “我就是讨厌她,都是伯府姑娘,凭什么她穿的比我好、花销比我多?她一个月的零花是我两倍多!” “谁稀罕她送我东西了,请我吃茶吃点心也是她主动的,我又没求她。” “她明明马吊厉害,却好多次故意输钱给我,你说怎么会有这种人?!谁要她假惺惺的可怜了!” “所以啊,我就让她出千,让她厉害去呗!” 直到那时候,林云嫣才知道了云芳始终想不明白的答案。 可她无论再“回报”郑琉什么,都无法帮到那个百口莫辩的林云芳了。 而现在…… 林云嫣看着面前乐呵呵的三妹,问:“我听人说的,你和郑琉她们打马吊常常会输,不应该啊,你回回把我和大姐赢得干干净净,总不能是我太弱了吧?” 林云芳只笑不答。 林云嫣不会让她轻易过关,又追着问了两句。 “好好好,我说,”林云芳投降了,“别看都是伯府,她家不如我们,她手头也没有我宽裕。 我们一道出去玩,我又不会省钱,可若是我回回请她似乎也不太好。 我就想悄悄输她些,就当我请客喽,反正我不缺钱啊。 我们一块玩,最主要的是开心嘛。” 林云嫣心底暗暗叹了口气。 不怪三妹的。 自小宽裕之人,又被家里捧着长大,他们林家里头从没有谁为了银钱铺子庄子红过脸,自然而然的,在她眼中,情重于金。 家里教导晚辈的,也都是“周到”、“大方”。 一些小钱而已,她花得起,不觉得是负担,当然不能与“一块玩”比高下。 却是没想到,在狭隘之人眼中,她的大方是炫耀,是施舍,是高高在上。 “这次花会你还想输钱?”林云嫣问道。 “没有,”林云芳凑到姐姐耳边,道,“这次不出银钱,有另外的彩头,是静安书院的画作描本,大哥很想要的。” 原来是为了林云定。 轻轻掐了掐林云芳的脸颊,林云嫣朝她笑了笑:“去把描本赢回来。” 也要把污水泼回去。 她的三妹,不背那样的污名。 第47章 嫉妒之心 到了约好的那天,林云嫣起了个大早。 马嬷嬷进来,见挽月正给她梳头,打趣道:“看起来您很是期待。” “我可太期待了,”林云嫣说的是真心话,而后 代挽月,“我要戴前年皇太后赏的那套红珊瑚发钗子。” 挽月自是听她的。 发钗、耳坠、并两个手环,挽月又拿起璎珞环来,林云嫣却没有戴。 让挽月拿软布包好,林云嫣抱着去了含晖院。 “云嫣今儿真俏,”陈氏见了她,竖起了大拇指,又点了点跨院那儿,“云芳还没收拾好呢。” 林云嫣笑着进了林云芳屋子,对着坐在梳妆台前的小姑娘好一通打量。 “你穿这么素做什么?”她打开了软布,“喏,这璎珞衬你,今儿给你戴。” 林云芳的眼睛亮晶晶的。 小小姑娘,哪有不 漂亮的?020mAGazIne.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