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伟左右看了看,转身对巴彦道,“你们在外面等着,是我认识的人。” “啊?可是——” 巴彦没来得及阻止,苏伟已经进了包厢,关上了门。 丫鬟上前移开了屏风,屏风后的人倏地站起。 “真的是您啊?您——” “苏公公!”苏伟话没说完,丫鬟扶着的女子已经跪在了地上。 “唉哟,十四福晋,您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这所谓的故人正是十四阿哥的福晋完颜氏,刚才开门的丫鬟,就是她的贴身侍女山桃。 “我是实在没法子了,苏公公……” 完颜氏刚一张口,眼泪就落了下来,“我就恨我自己,当初为什么一时闹脾气,没跟着十四爷一起去。我要是去了,死都不会让他离营的。” 苏伟跟着叹了一口气,看见十四福晋第一眼,他就知道对方是为什么来的了。 “苏公公,十四爷擅离职守的事,皇上已经知道了,”完颜氏被山桃扶着坐到椅子上,“我听阿玛说了,皇上下令让十四爷立刻返京,半月内上 所有先帝朱批谕旨,身边不得带超过十五人的侍卫。抚远大将军一职由延信暂时接替。苏公公,你能不能告诉我,皇上是怎么打算的?十四爷回来,会怎么样?” 苏伟低下头,也坐在了山桃搬来的椅子上,“福晋,奴才只是个太监,朝上的事,奴才实在不清楚。但是,十四爷这次,确实是犯了大错了。他要是回京,您得劝着他,老实认错,老实认罚,不要再被人挑唆两句,就又冲动起来了。” “认罚?只是认罚就行吗?” 完颜氏像是抓住了什么,也不顾规矩礼仪了,两手拉住苏伟的袖口,“苏公公,您是说,十四爷只要受罚就行了,是吗?不会伤及 命,不会惩罚太过,对不对?” 苏伟微微抬头,“福晋,您认为什么程度是惩罚太过?” “我?”完颜氏一时愣住了,手指蜷了蜷。 “您也知道,十四爷这次擅离职守,原本是打算做什么的。” “他不会的,他不敢的。苏公公,十四爷也是您看着长大的,他虽然脾气倔,又顽固,又自傲,但是他对当今皇上是不一样的,跟对八阿哥他们都是不一样的。苏公公,您就看在这么多年,您也多次看顾他的份上,为他想想办法吧。我实在是不知道该求谁了,皇额娘迁 后,就闭门不出,我阿玛、兄弟都恨不得撇清了跟我们府上的关系。我想来想去,只能想到您了。十四爷走时 待过,如果府上有什么事,找您比找旁人有用。” 苏伟眼睛瞪大了些,他怎么不知道什么时候十四爷这么高看他了? “福晋,奴才只能说为您想想法子,但管不管用,奴才也做不得准。” “行!只要苏公公答应帮忙,不管结果怎么样,我都 您,一辈子 您!” 从包厢出来,苏公公看起来蔫蔫的。 巴彦一颗心悬在喉咙口,想去看那厢房里是谁,可惜门又关地紧紧的了。 “苏公公,是谁找您啊?” 巴彦往苏伟旁边一凑,就闻到了一股脂粉香。 “哟,是个女的?” 苏大公公偏头瞪他一眼,“是,咱家的红粉知己,你管得着吗?” 第505章 领功 傍晚, 宁寿 苏伟从 外回来,就到敬事房接了给宁寿 的太妃们送绸缎的差事。 太后住的殿宇,在宁寿 的正中, 地方宽敞,冬暖夏凉。 太后自从迁进宁寿 , 就天天在小佛堂念诵佛经,除了每 皇上的晨昏定省, 谁也不见。 苏伟过来时, 正遇上年氏、耿氏, 带着侍女隔着门给太后请安。 “年主子,耿主子。” “苏公公, ”两位小主都冲苏伟点了点头。 “今儿怎么劳烦苏公公带人送东西来了?”耿氏笑的很温和。 “敬事房人手不足,再说给宁寿 送东西,不得不谨慎些, 怕下面的人应对不好。” “那是, 还是苏公公办事妥帖。”耿氏附和道。 “皇上仁孝,就有劳苏公公了,”年氏应了一句,面上也淡淡的。 “主子,咱们该走了。”凌兮放下给太后送来的点心,走到年氏身旁。 “两位小主走好。” 耿氏又冲苏伟点了点头, 跟着年氏出了宁寿 。 到了各自的殿宇,耿氏先走一步,年氏扶着凌兮的手臂, 慢慢往自己 里走。 凌兮看出年氏不大高兴,便转着话弯儿道,“小主,奴婢这两 去的地方也不少了。但怎么看,都还是咱们翊坤 最华丽,最大气。” “翊坤 是意在辅佐坤宁 的,多少有些不一样的地方。” 两人刚好走到翊坤 的大门,守门的奴才连忙冲主子行礼。 走进了 门, 面是琉璃照壁,西山石砖的地面,平整又不滑脚,正殿飞檐翘脚,雕梁画栋。 年氏停住了脚步,看着这偌大的殿宇,“翊坤,翊坤,连坤都不没有,要翊坤有什么用呢?” “主子!” 凌兮慌忙打断了年氏的 慨,冲周围不明所以的奴才们一瞪眼,“看什么看?都去干活!” 凌兮扶着年氏进了暖阁,采兮上前接了斗篷,“小主今儿见到太后没有啊?咱们做的点心,也不知道太后喜不喜 。” 凌兮冲采兮摇了摇头,采兮这才发现,年氏似乎不大高兴。 “主子?” “你出去吧,这里我伺候就行了。” 凌兮冲采兮道,采兮点点头,给年氏倒了杯茶放到手边,自己告退出去了。 “主子,您就别多想了。册封是迟早的事儿,您看万岁爷赐您住这翊坤 ,就知道您以后在这东西六 啊,那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 年氏嘴角勾了一下,笑的很勉强,“是我贪心不足,总想要更多的。” “主子,”凌兮蹲下身,握住年氏的手,“如今二少爷履历功勋,大少爷也身居高位,咱们年家如 中天。皇上对您,就算……” “那与旁人也总是不同的。再说,时 还长嘛……” “长吗?三十年,论时间长久,谁比得上他?” “主子,他再怎么得宠,也就是个太监,他这一辈子,也就是个太监了!” “可他这个太监,”年氏抬起头,“却能让一国之君,拖着整个后 ,迟迟不册封,迟迟不立后。” “那一准儿是因为万岁爷太忙了!反正,奴婢是不信,万岁爷不立后会是因为一个太监。万岁爷要真有那个心,那整个朝廷的大臣,恐怕都要一头撞死了。万岁爷又不傻,怎么可能做这种事呢?” 年氏轻声一笑,抬手摸了摸凌兮的头,“是啊,万岁爷又不傻,怎么可能做这种事呢……” 宁寿 燃着檀香的内殿,太后坐在软榻上,窗外昏黄的光线照进来,映的人一头乌发白花花的。 “奴才苏培盛,给太后请安。” “起来吧,”比起上次两人相见,这时的太后收起了所有的锋锐,像是一团随时要散去的光。 “清菊说,你要见哀家?” “是,”苏伟站起身,“本不愿打扰太后的,但这件事,非得太后来做才行。” “你说吧,哀家听听看。” …… …… 不到半炷香的功夫,太后已经摇摇 坠。 “十四爷的错已经犯了,不管什么原因,如今最重要的,是要认错!” 苏伟两眼一眨不眨地看向太后,“眼下,能让十四爷乖乖认错的,诚恳认错的,只有您了。” 太后紧抿着嘴 ,一手撑在炕桌上,“认错就能成了吗?胤禛他,皇上他,会原谅胤禵吗?” 苏伟垂下头,藏在袖中的手,使劲攥了攥,“只要十四阿哥老实地认了错,认了罚。其他的,奴才来办。” 太后眼眶通红,半晌后,定定地点了点头,“好,哀家这就书信一封,让娘家人快马加鞭给胤禵送去。他回京路上,是负荆请罪也好,是三步一叩也好,只要皇上能原谅他,哀家都让他做!” 彼时,四川 胤禵临时歇脚的驿馆,他只带了四十多个侍卫,如今已经遣回去一半。 “主子,”吕瑞是一直跟着胤禵的,此时也知道他们怕是要大祸临头了。 “主子,咱们当初反应过来,直接回大营就好了,说不定谁都没发现呢。” “怎么可能?” 胤禵站在窗口,听着街上熙熙攘攘的人声,“大营里谁的人都有,各个眼睛都盯在爷身上,爷只要一动,他们就全知道了。” “那咱们来四川有什么用啊?四川是年羹尧的地盘,万一皇上他……” 吕瑞没把话说完,有些紧张地往外看了看。 “你怕了?” “没有,有主子在,奴才不怕。” 十四阿哥轻笑了一声,“没事儿,祸不及家人,更不及奴才。顶天,你就是得换个人伺候罢了。” “主子!” 吕瑞走到十四阿哥身后,“不会的,皇上不会那么狠心的。” “皇上,皇上……” 十四阿哥垂下头,默默念着这个至高无上的称呼,手扶在窗棂上,“皇阿玛,你既然早已认定,又何必让儿臣心怀妄念呢?”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 “什么声音?” 020maGAzInE.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