乍听尚夫人的问题,尚修杰面庞寸寸绷紧,放在双侧的双手握成拳。 尚夫人如遭雷击,“你早知道了。” 尚修杰一言不发。 “真的是秋语。”尚夫人难以相信,怎么可能,庄秋语怎么可能这么厉害,要是早知道,早知道……尚夫人内里翻江倒海。 尚修杰还是不置一词。 不过尚夫人已经确信了,真的是庄秋语,庄秋语发达了! 尚夫人脸 变了几个来回,赤橙黄绿青蓝紫,好不 彩。 足足安静了十几分钟,尚夫人望着尚修杰的眼睛说,“阿元阿宝十一岁了,不知道多高了。” 尚修杰慢 抬起眼皮,直勾勾望着尚夫人。 尚夫人被他看得瘆得慌,不自在地扯了扯嘴角。 “妈,你想的是阿元阿宝还是庄秋语,或者该说是庄秋语的钱。” 尚夫人瞬间涨红了脸,难堪道,“你这说的是什么话!” 尚修杰定定望着尚夫人,“庄秋语现在有权有势,你要是找上门,她有的是办法对付你。” 尚夫人一哽,刚刚冒出来的去找庄秋语的念头刹那间被浇灭。当年他们那么对庄秋语,庄秋语怎么可能轻易原谅他们。 难以言说的懊恼充斥了尚夫人心脏,她又想起了尹绾,忍不住问,“那你和尹绾怎么样了?” 尚修杰的表情说不出的嘲讽,“妈,我离婚了,你是不是很开心?” 尚夫人愣了愣,开心是当然开心的,裴欣彤这个儿媳妇实在是太强势了,但是这么说出来好像也不大妥当。 一时之间,尚夫人倒是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尚修杰又问,“妈,当年我和庄秋语离婚,你也很开心吧?” 尚夫人吃了一惊,“你怎么问起这个来了。” “你开心吗?” 尚夫人抿抿 ,比起裴欣彤,她更喜 庄秋语,但是在了解了裴欣彤的家世后,开心占了上风,现在却后悔莫及。 “好端端,你说这个干嘛!”尚夫人不想回答这种没意义的问题。 尚修杰定定看着尚夫人,“你们都很开心,因为彤彤比庄秋语有权有势,因为尹绾比彤彤有权有势。不过现在你肯定后悔同意我和庄秋语离婚了,过几年要是尹绾失势彤彤发达了,你肯定又要后悔了。” 尚夫人脸 发僵,硬着头皮道,“你在胡说什么啊。” “那么我呢,我是不是因为权势才喜 上她们,应该是的,原来我是一个嫌贫 富的人。”尚修杰笑了笑,却只有嘴角在动,眼睛里一点笑意都没有。 “你胡说什么。”尚夫人听不得他妄自菲薄。 尚修杰 脸的嘲讽之 ,权势维系的缘分吗? 尚夫人终于意识到了儿子 神不对劲,却劝不进去话,只能干着急。 着急的除了尚夫人外,还有尹绾。 她是尚修杰的学生,才十七岁,娇养的富家小姐,天真充 幻想。被尚修杰忧郁的气质 引,一头扎了进去。 起初,尚修杰是拒绝的,这不道德。 然他越拒绝,尹绾越心动,几次三番的示好。 鲜活明媚的小姑娘就像是一道 光,照进了尚修杰晦暗的天空,尚修杰如何不心动。 他一面承受着良心的煎熬,一面与尹绾书信来往 渐亲密。 和裴欣彤离婚之后,尚修杰停了书信。 这可把尹绾着急坏了,都顾不得小心谨慎的原则,直接堵人。 然后就出事了。 这一幕被同学发现了,并且嚷嚷的人尽皆知,尹家自然长辈知道了。 做父母的鲜少有同意女儿和有妇之夫来往,还是个一无是处的有妇之夫。 在尹家人看来,尚修杰一把年纪只是个穷教书匠,家道中落有个 大烟的爹,还是个离过两次婚的,可不是一无是处。 越调查越气,尹家深觉是尚修杰故意勾引涉世未深的女儿,妄图攀龙附凤。 想得美,黑道起家的尹父派人揍了尚修杰一顿不说,还让人在尚修杰脸上割了一刀。他不是 勾引人吗,看他怎么勾引。 在家里闹绝食的尹绾终于被放了出去,畅通无阻地跑去找尚修杰,望着毁了容的尚修杰,尹绾惊呆了。 尚夫人一肚子恨,然而面对尹绾还得摆出慈善和蔼又可怜的模样来博取同情。 儿子工作丢了,脸毁了,这小姑娘就是他们家唯一的救命稻草。 这 救命稻草,尹绾不想当了。她喜 尚修杰的才华,喜 尚修杰的忧郁,也喜 尚修杰的脸。当尚修杰的脸不在,其他都喜 不起来了。 尹父冷笑,小姑娘家家懂什么情啊 啊,还不是看人长得体面。要不是霍家上位后,律法严明,他都想 死那个胆敢勾引女儿的癞蛤蟆,一个死人就不信女儿还能喜 。尹绾不再闹了,乖乖的接受了父亲的安排出国避风头。 尹绾一走了之,哪管得上身后洪水滔天。 尚老爷尚夫人悔断了肠子,原以为是翻身的契机,不想竟是催命符。 尹父火气未消,这事闹得不小,女儿名声坏了, 后婚嫁都得降一个档次。越想越恨的尹父把气洒在了尚家头上。 讨债的人气势汹汹上了门。 大烟就好比 大洋,尚老爷 了两年,早把家底 光了,家里能变卖的都变卖,要是其他人劝一句。尚老爷就说,这是我的东西我 怎么花就怎么花。方姨太太也是因为眼看着家徒四壁了,包袱一收投奔出嫁的女儿去了。 眼下家里只剩下住的这座房子还挣钱,也被尚老爷偷偷抵押给了大烟馆。 一家三口被扫地出门。 尚夫人冲着尚老爷哭骂,“你怎么能这样啊!”扑上去厮打,这两年的生活几乎把尚夫人对尚老爷的敬畏消磨的一干二净,她也敢和尚老爷茭白了,不对打架还真是头一遭。 毫无心理准备的尚老爷挨了好几下才反应过来,反手把尚夫人推了出去。 “妈。”尚修杰接住尚夫人,用那张毁了容的脸瞪着尚老爷。 说不上是害怕还是心虚,尚老爷转身闷头走了。 尚夫人抓着儿子的手呜呜呜呜哭,“我的命好苦啊,嫁了个大烟鬼,  ,怎么不 死他算了。” 几个月后,尚老爷真的 死了。 彼时尚夫人和尚修杰已经离开苏州,为了躲尚老爷,烟瘾上来没有人 可讲,为了烟资,尚老爷不断 扰尚夫人和尚修杰,母子俩不得不离开苏州。 辗转得到消息的尚夫人笑了又哭,“为什么不早点 死他。”这样他们还能省下不少钱,不至于连个容身之地都得租。 尚夫人环顾一圈简陋的的屋子,哭得伤心 绝。 尚修杰一脸的麻木。 尚夫人顿时哭得更伤心了,自打毁了容之后,儿子就变了,宛如行尸走 。 尚夫人甚至托了出嫁的女儿去找裴欣彤,希望裴欣彤能回来,也许儿子能重新燃起斗志。 然而,裴欣彤拒绝了,拒绝的毫不犹豫。 “一夜夫 百 恩,她怎么能这么狠心。”尚夫人拉着大女儿的手哭天抹地。 尚家大女儿跟着唾骂裴欣彤。 哭了半响,尚夫人犹犹豫豫地开口,“你说庄秋语她会不会看在阿元阿宝的份上原谅阿杰。”不等大女儿回答,尚夫人自问自答,“阿杰毕竟是阿元阿宝的亲爹啊。秋语为了阿杰才学的那个化学,要不是阿杰,她也不一定走到这一步不是。” 这个念头在尚夫人心里扎 许久, 子越难熬,念头越强烈。 尚家大女儿想了想,“这世上哪有孩子不想爹的。”要是真能破镜重圆,她不仅能少一个负担还能沾上光,何乐而不为。 尚夫人也是这么想的。 谁还没个做梦的权利了。 不过现实会让白 做梦的人醒来。 尚夫人劝说尚修杰和她一块去广州找庄秋语。 一直死气沉沉的尚修杰猛地暴跳如雷,把尚夫人骂了个狗血淋头。 尚夫人委屈又伤心,最后拿着女儿资助的盘 南下广州。 一路问到了赫黛公司,只还没见到阿渔,便被暗中保护阿渔的人抓了起来。 阿渔身边常年跟着一批保全人员,主事的队长出面说明情况。 阿渔轻哂,“我看她像是得了妄想症。”尚夫人来找她为何,用脚指头都能想到。 何队长一愣,对上阿渔冷淡的眼眸,心领神会。 异想天开的尚夫人被送进了南山的 神病疗养院。 阿渔可不想尚夫人大闹一场,坏了她的名声,进而影响阿元阿宝,血缘上来说,那是阿元阿宝的亲祖母,晚辈锦衣玉食,长辈吃糠咽菜,传出去不像个事。 尚夫人真的要疯了,声嘶力竭喊着自己没病,放她出去,谁理她。 不见尚夫人报信,尚家大女儿心急如焚的找上尚修杰,“妈是不是出事了?” 尚修杰:“我让她别去的。” 尚家大女儿哽了哽,“妈还不是都为了你。” “为我!”尚修杰毫不掩饰的讥讽,“她是为了让她自己过上好 子,前倨后恭,以为别人都是傻子吗?” 尚家大女儿尴尬不已,讷讷道,“妈就算有私心,也有几分是为了你啊,你就真不管妈了。” 尚修杰想不管,但那时他亲妈,尚修杰能怎么办,他只能拿着长姐买的票南下去找。 大海茫茫,毫无线索的尚修杰第一站就是去阿渔。 何队长对阿渔道,“庄小姐,尚修杰在找您。” 阿渔皱了皱眉头,她的时间很珍贵,并不想浪费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便是奚落嘲笑的时间也不想浪费,有那时间不如多做一个实验,这样带来的成就 更高。 “送他去见他妈。”阿渔道,“我不想他们影响阿元阿宝的生活。” 何队长颔首:“您放心。” 何队长把尚修杰也送进了哪家疗养院,让人好好招待他们母子一番,直到一年后两人才被放出去。 何队长微笑着道,“我会派人监视着你们,但凡你们敢打着庄小姐母子三人的招牌耀武扬威。”020MagAzINe.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