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龙,需点睛。” 看来这里出阵的玄机,便在此了。 傅灵佩四下看看,果然在墙角处发觉了一个小 踪阵,丁一三下五除二便解了阵,果然在里面寻到了一方池壁砚,一支 毫笔。 丁一摸了摸鼻子,退出三米,表示自己绝不掺和。 傅灵佩提笔就写,却被尤妙啪地将笔打落了下来,她疑惑问道,“莫不是这砚台或笔有问题?” 尤妙恍惚地看着眼前壁画,突然道,“此乃血壁。” ——血壁? 傅灵佩惊了一惊,以作画者心头血结画, 壁血泪,有“伤心画不成”的说法。这 ,若要点,就必须以她心头血方可,否则,便直接爆阵,便是化神也逃 不能。 这等做法,也只有不想活之人,才会设下。修真界有多少人会傻得去寻死,是以存世还未见血壁,傅灵佩一时没认出来,也是不奇怪。不过要让她为了救程无趋不带犹豫地就用心头血点睛,她还做不到。 修者心头血如何重要,岂可轻易舍去? 失一滴,便少一滴,为人之 本。 丁一立马上前捏住她手臂,“不点了,回头再找。”必然还有旁的路线,否则程无趋如何过去的? 尤妙幽幽道,一双大眼里,眼白闪得发亮,“我们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傅灵佩这才发觉,身后的长廊全都层叠在了一块,以每息一丈的角度 近,竟是想将两人 成 饼! 有血壁的长廊,自然不是普通的长廊。 时间紧迫,傅灵佩顾不得这许多,手掌一翻,便要往 口打去,凭斜刺里伸出一只白得近乎没血气的手牢牢地抓住,是丁一。 他趁其不备,指尖雷电化成一道密网,瞬间便将傅灵佩罩了个严实。 傅灵佩几乎目眦 裂——这心头血,他如何能动得?!如何动得! “停下!凌渊!” 她不顾被灼烧的手臂,双手一挣,体内元力鼓动,瞬间便将丁一匆匆织就的雷网挣了开来。可即便如此,事情也已成了定居。 血壁的点睛,并不具备任何技术含量,只要两滴心头血,左一滴,右一滴。是以丁一行之,并不为难。 傅灵佩惊痛,待看到丁一惨白着脸毫不在意地笑,豆大的泪从眼眶里滚了滚,便落了下来。 “你如何,你如何——” 他这样不顾自己,反叫她成了拖累。傅灵佩心中痛悔不该来,却又毫无办法。 自厌不过一瞬间,瞬即又被她强 了下去。傅灵佩眨了眨眼,意图将眼眶的 意眨去,眼皮却触到一抹冰凉。 丁一的手,很冰。 他为她揩去泪,低笑了声,“傻瓜。” “轰隆隆——”血壁在地面的不断抖动中,瞬间化作了齑粉,碎的不能再碎。 青烟找到了出口,顿时便遁了出去。 傅灵佩收拾心情,重新将自己隐了,两人一同尾随青烟而去。 眼前种种,美得如世外桃源。 穿过烂漫桃林,樱粉花瓣簌簌抖落枝头,落了一地。两人穿林而去,竟是衣带染香。而后是青松翠竹,仿佛兜头一泼清泉,让人神智一清。 丁一笑着用灵犀虫调侃,“将来若是隐居,你我便建一座清净地,如此处也是极好。” 傅灵佩勉强牵起笑,“是极好。” 九曲回廊穿过后,便是掩映在湖心之上的一座二层小楼,翘脚飞檐,四角上有 铃垂挂,清风过处,铃音相伴,端的是一副好景致。 青烟一点不带耽搁地,冲入小楼便消失不见了。 两人却都不约而同地缓下了脚步。 箓尺,碎了。 丁一展开手心,白净如雪的细纱,从指尖簌簌而下,风一吹,飘落到了湖心。 程无趋,死了。 那个言笑晏晏的程无趋,他死了。 作者有话要说: 对不起,这一章驴子删删改改,纠结了很久,还是决定这么写。发盒饭发的很痛苦。 第304章 293.292 箓尺已碎, 神仙难救。 丁一眼里滑过一丝伤 , “可惜,还是来迟一步。” 傅灵佩张了张口一时没说出话来,只觉得 口堵得慌。湖心矗立着的二层小楼,像是只张大了嘴的巨兽,静静蛰伏在黑暗中, 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 程无趋, 就在那里。 傅灵佩这时才发觉,便她总是嘴里嫌着,认为两人不过是泛泛之 ,心底到底还是认定了程无趋这个朋友的,虽比不上师兄师姐的亲热, 可总……还是朋友。 而如今, 这个朋友, 没了。 “走吧。” 傅灵佩缓声道,与丁一两人不约而同地凌空而起,飞渡湖心。 湖面波光粼粼,出乎意料的是,没有任何阵法埋伏,两人很顺利地便踏上了楼前白玉雕刻的广场之上。 一步,两步……及至,门前。 浓厚的血腥味,即便是隔着紧闭的大门,依然清晰可闻。傅灵佩动了动喉,喉咙涩得厉害。 “世事无常,你我也已是尽力了。” 丁一轻声道,灵犀虫的震颤,让她也能觉出他的一丝怅然。 傅灵佩“恩”了声,指尖一弹,元力还未触及门扉,镂刻 致的檀木门便似 应到了来人,“吱呀”一声,打开了。 门开势极缓,冲鼻的血腥味有了出口般立时扑面而来,傅灵佩不 皱了皱眉。将神识探出,不由怔在了原地。 眼前一幕,真是平生仅见之诡异。 整个房间陈设极其清雅,看得出主人布置时费了很大心思。 但傅灵佩第一个看到的,却是腾在半空的程无趋。 他此时一动不动地躺着,被一股力量托在半空,四肢扭成一个奇怪的角度,脖子微微转过,恰好 出一张煞白的面孔,往门外看来,仿佛是在等待,又仿佛是在警告。 四肢的扭向,正好对向了下方的凹槽, 出的肌肤上有细细的血线,之前那浓郁的血腥味,也正是由此而来。 一滴,一滴,又一滴。 滴血恰好对上地面的凹槽,凹槽里,已然是盛了不少,便似凡人杀猪取血,而程无趋,显然就是那只被取血的猪。 残忍至极。 傅灵佩忍不住倒 了口气,显出身形来。丁一伸手揽过她,鼻翼轻轻翕张着,显然也被眼前一幕刺 到了。 傅灵佩心中的伤 一下子化为了无边的愤怒。 这是 杀! 将一个活生生的人当做牛羊猪狗一样宰杀取血,程无趋是血尽而亡! 他恐怕还怀抱希望在等,等着渺茫的希望。死前那一刻,他究竟在想些什么呢?是失望,还是解 ? 傅灵佩握着拳,忍得浑身发抖。 她尚记得初识之时他桃花眼粼粼,朝气蓬 的模样,与此时,死气沉沉,白衣染血的样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程无趋向来臭美,喜着白衣,喜好美 ,生前他怕是万万想不到,有朝一 ,竟然会死在一个封闭的小楼里,四肢扭曲,面目难辨吧? 丁一拍了拍她,无声地站了会,便率先走了进去。青灰 的鞋底立时便沾染了地上的血 ,黏糊糊一片。 小楼内并无打斗的痕迹,桌椅摆设均在原处,虽因年月久远的缘故,漆 淡褪,反显出一股岁月的古朴厚重来。 程无趋虽看着大大咧咧,实则心思极细,懂得取舍,又怎会束手就擒被缚在此? 傅灵佩抬脚也要进门,却被丁一喝止了: “此地诡异,待我查探过一番,你再进来。” 傅灵佩笑了笑,“凌渊,你莫不是忘了,我也是元婴修士?” 丁一摇头,“还记得我与你说过的那个遁法一 的修士么?你我一里一外,正好相互接应,免得……被人一锅端了。” 说着他蹲下身去,手在盛血的凹槽处碾了碾,指腹顿时便粘上了一层干涸了的血迹,丁一蹙了蹙眉,似乎想到什么,在玉戒中寻了寻,直到寻到一个小小的黑 袋子, 角才放松了些。 傅灵佩一边看着他动作,一边执剑在外静静守护,以保证若有任何情况自己可以及时支援。 丁一手在黑袋中一抓便是一小撮药粉,灵力微弹,褐 的粉末顺着风力,绕着程无趋的尸身落了一圈,迅速与暗红血 融在了一块。 傅灵佩虽不清楚丁一在干什么,却知道这人向来不会无的放矢,便也静静等待。 过了大约十息左右,地上渐渐显出一道道褐 纹路,灵光致致,越转越快,整个房间都被笼罩在这光罩之下。 “走!” 丁一立时瞬移了出来,扯着傅灵佩直直往后退,直到退出白玉广场,才停了下来。 傅灵佩看着前方被暗沉笼罩住的小楼,惊诧不已。 “这是——” 竟然连整栋小楼,也是法阵载体?只平 里不显出来,直到丁一撒了什么粉末,才真正显出其狰狞面目。 她一阵后怕——若非丁一有瞬移之术,今 状况便难说了。 傅灵佩到此时,不得不承认,人都是自私的,要在程无趋与丁一两个中做选择的话,她自还是不希望丁一出事的。 丁一握了握她手,“此地诡异。” “也许,这整个遗府,都是陷阱。” “陷阱?什么陷阱?这阵法,你可看出来什么了?” 丁一“晤”了声,还未回答,蓦地出剑,紫电瞬即以破空之势斩向后方,空气被撕裂开,气浪排山倒海,几乎将整座湖都翻转过来。 一道黑 身影蓦地显了出来,傅灵佩凰翼一展,瞬间飞到那身影背后,堵住了其去路。从一出手,一剑斩落!020MaGazINe.CoM |